“轰隆!”
一拳之力,轰爆了帝星神庭之主言悟峰的攻击,并且把两位神庭之主震得往后退去,萧诺的现身,不仅大大的缓解了望碧天的压力,同样也让这三位神庭之主倍感意外。
萧诺竟然回来!
不仅回来了,而且实力还大增!
辰万流两眼一眯,其沉声道:“创世本源之力的气息……”
言悟峰也说道:“而且,他身上还不止一道创世本源的气息……”
一旦炼化创世本源之力,萧诺的身上就会拥有这股原始的力量气息。
所以,三位神主一眼就看......
元霞山巅云雾翻涌,如沸水蒸腾,山体内部却早已被一道道暗金纹路贯穿——那是归玄道院历代祖师以心血刻下的“九曜封天阵”,此刻阵纹幽光浮动,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自地脉深处传来。孔礼负手立于山门残碑之上,脚下碎石无声化粉,他指尖轻弹,一缕灰气掠出,撞在半空 invisible 的屏障上,顿时激荡起涟漪状的波纹,继而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果然藏得深。”孔礼冷笑,袍袖一卷,灰气陡然暴涨,化作三十六枚阴符钉入山体各处节点,“步兄,该你出手了。”
帝星神庭神君步九霄踏前半步,眉心一点银星骤亮,手中浮现出一卷泛着冷光的《星陨图录》。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疾书三字——“坠、渊、敕”!字成刹那,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九颗黯淡星辰自虚空彼端垂落,每一颗皆裹挟万钧重压,轰然砸向元霞山九处阵眼。山体剧烈震颤,地火喷涌,岩浆如赤蛇狂舞,整座山脉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第九颗陨星落下时,九曜封天阵终于哀鸣碎裂。山腹轰然炸开,数百道身影仓皇掠出,为首者乃是一位白发老道,道袍染血,左臂齐肩而断,正是归玄道院当代掌教玄玑子。他身后跟着百余名弟子,个个气息紊乱,面色惨白,更有数十人背负重伤同门,衣襟尽被血浸透。
“玄玑子!”孔礼声音如铁锤敲击,“你道院勾结萧无痕,私藏其炼制‘八厄神幡’所用的‘蚀心冥藤’与‘堕神骨髓’,证据确凿!今日若不交出萧无痕下落,以及道院秘库中所有鸿蒙残卷,尔等便随这元霞山,一同埋葬!”
玄玑子咳出一口黑血,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门,扫过弟子们惊惶未定的脸,最后落在步九霄手中那卷《星陨图录》上——那图录背面,赫然烙着一枚青鳞印记,与当年萧无痕初入归玄道院时,亲手为道院镇守灵脉所刻的“青鳞护脉印”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极沉:“孔礼,你可知萧无痕为何选择归玄道院?”
孔礼一怔,尚未答话,玄玑子已抬手撕开胸前道袍,露出胸膛上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青色纹路——那纹路并非刺绣,而是血肉自然生就,随着他心跳微微起伏,散发出微弱却绵长的生机波动。
“此乃‘青鳞引脉纹’,乃鸿蒙霸体诀入门第一关‘叩鳞’所成。”玄玑子声音渐高,“三年前,萧无痕以半卷残诀,助我续接断臂、涤净心魔;两年前,他独闯‘玄阴绝狱’,替我道院取回被夺走的《太初引气图》真本;一年前,他在我道院地底三百丈设下‘吞天熔炉阵’,以自身精血为引,替七十二位弟子洗炼根骨……你说他勾结?呵——若非他留下的三道后手阵枢,你们此刻踏上的,已是尸山血海!”
话音未落,元霞山深处三处方位同时爆起赤、青、金三色光柱!赤光如熔岩奔涌,瞬间凝成九条火蛟盘绕山腰;青光化作万道藤蔓,瞬息织就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赫然是鸿蒙古篆;金光最是凌厉,凝成一柄三尺长剑虚影,悬于玄玑子头顶,剑尖直指步九霄眉心!
“这是……鸿蒙霸体诀第三重‘铸岳’所化的护山剑魄?!”步九霄脸色首次剧变,手中《星陨图录》竟嗡嗡震颤,似在畏惧!
孔礼亦瞳孔骤缩——他认得那剑魄轮廓!分明与萧无痕在将帅之战决赛中斩破“千幻神镜阵”时所引动的剑意同源!只是那时剑意尚显稚嫩,如今却已凝练如实质,且蕴含一种令他神魂发悸的古老威压!
“你……你怎敢擅自炼化他留下的剑魄?!”孔礼失声喝问。
“有何不敢?”玄玑子抹去嘴角血迹,仰天朗笑,“萧无痕走时曾言:‘我授尔等的不是功法,是活路。’他教我道院弟子以‘叩鳞’筑基,以‘锻骨’凝神,以‘纳海’聚气……他留下三道阵枢,不是为守山,是为守人!守我归玄道院上下七百六十三口性命!”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弟子厉喝:“列阵!明心见性·青鳞归墟阵!”
话音未落,百余名弟子齐声应诺,断臂者咬牙结印,重伤者强撑起身,连最年幼的十二岁童子都挺直脊梁,双手按地。霎时间,所有人皮肤下泛起淡淡青光,彼此呼吸节奏竟在瞬间同步,心跳声如战鼓擂动,汇成一股浩荡洪流直冲云霄!
青光骤然内敛,尽数涌入玄玑子体内。他断臂处血肉翻涌,竟在众人注视下,生生长出一只青鳞密布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山岳虚影——山岳之中,隐约可见一条青鳞小蛟盘踞核心,吐纳之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
“鸿蒙霸体诀……第四重‘凝岳’?!”步九霄失声后退半步,声音竟带一丝颤抖,“他……他竟将完整第四重心法,传给了外人?!”
孔礼面沉如水,忽然低吼:“不对!这不是完整凝岳!是残缺的‘伪凝岳’!他故意留了破绽——看那山岳虚影底部,青鳞稀疏,根基不稳!此阵撑不过三息!”
果然,玄玑子周身青光开始明灭不定,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血不止。那微型山岳虚影边缘,已悄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可就在此时,玄玑子却咧嘴一笑,血齿森然:“破绽?谁说破绽不是饵?”
他猛然抬头,望向元霞山正北方——那里,一道撕裂云层的剑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剑光未至,一股混杂着血腥、焦糊与奇异药香的气息已扑面而至。那气息霸道绝伦,竟让孔礼与步九霄两位天阶始神中期强者,同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神魂!
“铛——!”
剑光劈在元霞山北峰之巅,整座山峰无声湮灭,化作漫天晶莹齑粉。齑粉尚未落地,已被一股无形罡风卷成漩涡,漩涡中心,缓缓走出一人。
黑衣染血,却不见破损;长发散乱,却根根如墨玉;面容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在寒冰深处燃烧的幽蓝鬼火。他左手提着一柄断剑,剑身布满锯齿状裂痕,剑尖兀自滴落暗金色血液;右手则拎着一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头颅——那头颅双目圆睁,眉心一点朱砂痣清晰可见,正是太宸神庭失踪已久的神君余烬!
此人正是萧无痕。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玄玑子,经过孔礼身侧时,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孔礼浑身汗毛倒竖,丹田内神力竟不受控制地逆冲经脉,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
“玄玑子。”萧无痕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山门断了,重建便是。弟子伤了,我来医。”
他随手将余烬头颅抛向地面,“砰”一声闷响,头颅炸开,化作一团浓郁黑雾,雾中浮现出一行血字:【信彦琅死前,曾密会余烬三日】。
步九霄瞳孔骤缩——余烬与信彦琅素来不合,此消息若属实,意味着太宸神庭内部早有裂痕!
萧无痕不再看他,走向玄玑子,伸出那只青鳞手掌:“借你‘青鳞引脉纹’一用。”
玄玑子毫不迟疑,反手抓住萧无痕手腕。两人掌心相贴刹那,萧无痕断剑突然嗡鸣震颤,剑身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青色血线,顺着玄玑子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其体内!玄玑子身体剧烈一震,脸上痛苦之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他胸膛上那道青鳞纹路骤然炽亮,随即蔓延至脖颈、脸颊,最终在眉心凝成一枚古朴的青鳞印记!
“叩鳞圆满……锻骨初成……”玄玑子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青鳞手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声音竟带上哽咽,“萧神帅……你竟将自身‘叩鳞’‘锻骨’两重境界的本源精血,尽数渡给了我?!”
萧无痕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满山狼藉,扫过弟子们染血的面庞,最后落在远处古曦神庭方向——那里,三道撕裂天地的光束仍在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坍缩,余波如刀,割裂万里苍穹。
“他们逼得太紧。”萧无痕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所以,我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断剑,剑尖斜指苍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唯有剑尖一点幽光,仿佛能吸尽世间所有光线。
孔礼与步九霄同时感到心脏猛跳,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不是畏惧力量,而是畏惧眼前这个人本身。他像一柄刚刚开锋的剑,尚未饮血,却已让握剑者心生寒意。
“萧无痕!”孔礼强压悸动,厉声喝道,“你杀我太宸神庭三位神君,今日必死无疑!”
萧无痕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孔礼如坠冰窟。
“三位?”萧无痕唇角微掀,似笑非笑,“你错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断剑剑尖轻轻一划。
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赫然浮现出三具悬浮的尸体——信彦琅、齐千陵、梅素霜。三人尸体完好,甚至衣袍洁净,唯独眉心一点细微血洞,如同被最精密的绣花针刺穿。更诡异的是,三人尸体表面,各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暗青色光膜,光膜之下,他们的肌肤竟隐隐透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他们没死。”萧无痕声音平淡,“只是……被我封进了‘青鳞棺’。”
孔礼与步九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被封入青鳞棺?那可是传说中鸿蒙初开时,古神用来镇压混沌凶兽的禁忌之器!一旦封入,神魂禁锢,肉身不朽,永世沉眠于时空夹缝!
“你……你把他们炼成了傀儡?!”步九霄声音嘶哑。
“不。”萧无痕摇头,断剑剑尖幽光微闪,“是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忽然抬手,朝着古曦神庭方向,遥遥一握。
“嗡——!”
遥远战场之上,正与辰万流、言悟峰激战的望碧天,胸口那枚古曦神主令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青光!光芒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射战场!辰万流与言悟峰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之力加身,动作竟为之凝滞半瞬!
就是这半瞬!
望碧天眼中精光爆射,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四字真言:“青鳞·归墟!”
刹那间,他周身浮现无数青色鳞片虚影,每一片鳞片都映照出一方微缩世界,世界中电闪雷鸣,山河倒转!这些世界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青色流光,竟无视辰万流与言悟峰的防御,直接没入二人眉心!
辰万流与言悟峰齐齐闷哼,身形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他们识海深处,竟凭空多出三幅画面:信彦琅跪在幽暗祭坛前,将一枚血色玉简献给一道模糊黑影;齐千陵深夜潜入神庭禁地,盗取记载着“鸿蒙霸体诀”残篇的青铜匣;梅素霜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帝星神庭祖庙地砖上,绘出一幅与萧无痕眉心青鳞印记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这是……”言悟峰声音发颤。
“是你们自己埋下的伏笔。”萧无痕的声音,仿佛隔着无尽空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信彦琅勾结‘蚀心殿’,欲以八厄神幡为引,炼化古曦神庭亿万生灵精魄,助那黑影重临;齐千陵盗取的青铜匣中,记载着‘霸体’第七重‘裂宙’的修炼禁忌——需以三位创世神境强者神魂为祭;梅素霜所绘印记,正是开启‘蚀心殿’真正入口的钥匙。”
他顿了顿,断剑缓缓指向孔礼与步九霄:“你们以为,萧无痕是谁?”
“是那个被你们当作棋子、当作替罪羊、当作必须铲除的祸患?”
“不。”
萧无痕眼中幽蓝鬼火骤然炽烈,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九霄:
“我是鸿蒙初开时,第一缕挣脱混沌束缚的意志;我是霸体诀真正的执掌者;我亦是……你们所有人,命中注定要叩首的——天命之敌!”
话音落,他断剑猛然斩向虚空!
“嗤啦——!”
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痕凭空出现,剑痕两侧,空间如纸般被整齐剖开,露出其后翻涌的、粘稠如墨的混沌乱流!那乱流之中,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神躯、冻结的时光碎片……缓缓沉浮。
萧无痕一步踏出,走入剑痕之中,身影即将消失之际,他回头,看向玄玑子,也看向远方战场中那个白发苍苍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
“望碧天,古曦神庭的牌坊……该换新匾了。”
青色剑痕轰然闭合。
天地重归寂静。
唯有元霞山巅,那柄插在废墟中的断剑,剑身裂痕中,一滴暗金色血液正缓缓凝聚,继而滴落——
落入尘埃,却未溅起丝毫尘土。
而是化作一朵微小的、青鳞密布的莲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莲心一点幽光,亘古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