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蕴含神道规则力量的杀招激烈对轰,帝星神庭之主言悟峰和古曦神庭之主望碧天的极招相杀,震爆寰宇。
言悟峰释放出去的黑色幻根蕴含可怕毁灭力,一丝一缕都充斥杀机。
而,望碧天的“衡量尺”亦是防御拉满,那些黑色幻根无法越过屏障,尽数被其挡下。
如果是一对一的话,望碧天并不畏惧言悟峰。
奈何,现在是一对二。
除了言悟峰外,还有另一个神主。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太宸神庭之主辰万流也爆发出滔天气势,其......
古鼎通体黝黑,鼎身布满细密裂纹,仿佛历经万古风霜,每一道纹路都似天然生成的星轨,在幽暗密室中隐隐泛着银灰微光。鼎口悬浮的那团创世本源之力,并非纯粹炽白,而是流转着青金二色——青如初生鸿蒙未判之气,金若混沌初开第一缕道光,二者缠绕旋转,无声无息间,竟在鼎内虚空勾勒出半枚残缺的“道纹雏形”。
萧诺眸光一凝。
不是完整创世本源道纹,而是……正在自我衍化的“活态本源”。
这与他手中归玄道院所得的那一半截然不同——归玄道院那半道,是凝固的、封存的、被强行剥离后静止的残片;而眼前这一半,却像一颗尚在孕育中的道胎,脉动微弱却真实,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周遭空间微微褶皱,仿佛整座密室正被它缓慢同化为自身道域雏形。
“原来如此……”萧诺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衣沾露没骗他,她也没能力伪造这等层次的痕迹。
真正的创世本源之力,本就不是死物。它需依附于“道胎之基”才能存续不溃,否则纵是天阶始神,强炼百年亦不过得一团虚火,燃尽即散。而衣沾露所藏此半,竟是以赤河宗这座早已荒废千载的“蚀空洞府”为基,借地脉残余的一丝“初神域胎息”,温养出了自主演化之势——虽尚未成纹,却已具备返本归元、自生道契的资格。
这才是她敢赌的真正底牌。
不是筹码,而是诱饵。
她赌萧诺识得此物真价,更赌他不愿坐视一道即将圆满的创世本源,在太宸神庭搜魂之下被强行抽离、打散、沦为信彦琅补全自身道纹的养料。
萧诺缓步上前,指尖未触古鼎,神念却已如丝如缕,悄然探入鼎内。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团青金本源倏然一颤,竟主动向他神念迎去,非抗拒,非吞噬,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仿佛久别重逢。
萧诺瞳孔微缩。
鸿蒙霸体诀第七重“道胎共鸣”心法自动运转,体内沉寂已久的鸿蒙紫气骤然翻涌,顺着神念逆流而上,与本源之力轻轻一触——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震颤,似古钟初叩,又似胎心初跳。
鼎内青金光芒暴涨,旋即收敛,化作一缕纤细流光,自发脱离鼎口,悬停于萧诺掌心上方三寸。
光流缓缓旋转,竟在虚空中凝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古鼎虚影,鼎腹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半截道纹。
与萧诺丹田深处,那半道源自归玄道院的创世本源道纹,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两道纹路,一静一动,一沉一浮,遥相呼应。
萧诺闭目,神识内视。
丹田之中,那道被他以鸿蒙紫气日夜温养的残纹,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听见了失散万年的另一半心跳。一丝极细微的牵引力自本源深处传来,不是拉扯,而是召唤——是道则层面最本源的归属感。
“果然……”萧诺睁开眼,眸底掠过一缕幽深紫芒,“它们本就是同一道。”
不是两半拼凑,而是本为一整体,因某种禁忌手段被强行撕裂,各自封印,各自蛰伏,各自等待重新交汇的契机。
而今日,契机已至。
萧诺五指虚握。
掌心那缕青金流光倏然没入他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浩瀚、温润、古老到令灵魂战栗的充盈感,如春水漫过干涸万载的河床,无声浸润每一寸神骨、每一道经络、每一粒微尘般的鸿蒙粒子。
“轰——”
并非外显之音,而是萧诺识海深处,一道无形枷锁应声而断!
那是他突破上阶始神后期时,便已隐隐感知却始终无法参透的瓶颈——“始神境终极壁垒”。寻常始神,穷尽万载也难窥其门,唯有踏足“道则具象化”之境,方能以自身意志铸就道基,破壁而出。
而此刻,随着两半创世本源之力于神魂深处无声交融,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晰道轨,赫然在他识海中央铺展开来——
不是虚幻投影,而是真实浮现的、由纯粹道纹构成的阶梯!
九级。
每一级阶梯,都烙印着一种天地至理:第一级,为“鸿蒙初辟”;第二级,为“阴阳交泰”;第三级,为“四象轮转”……直至第九级,云雾缭绕,符文模糊,唯见一个不断变幻的“?”字,似在等待叩关者以血肉为墨,以意志为笔,亲手书写属于自己的终极道名。
萧诺静静伫立,气息如渊如岳,却不再刻意压制。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无声无息弥漫开来。
密室石壁上,那些蛛网般的细微裂痕,竟在威压拂过之后,悄然弥合,光滑如新,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时间流速似乎被无形力量悄然拖曳。
良久。
萧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出口,竟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鸿蒙漩涡”,仅存三息,便无声湮灭。
可就在那漩涡消散的瞬间,整座赤河宗山门,所有正在修炼的弟子、长老,无论修为高低,心头皆无端一悸,仿佛冥冥中有尊不可名状的存在,刚刚于他们头顶掠过,虽未垂目,却已将一切洞悉。
赤河宗主正在后山药圃炼制一炉“玉髓丹”,丹炉忽地一颤,炉火由赤转青,继而熄灭。他惊疑抬头,望向萧诺所在的偏僻山峰方向,只觉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甚至不敢神识探查。
本能告诉他——看一眼,便是死。
……
萧诺离开赤河宗,未御遁光,未踏虚空,只是一步迈出,身形便如水墨洇染般淡去,再出现时,已在万里之外的初神域边缘,一片被遗忘的“墟海”之上。
此处非海非陆,乃初神域界壁崩解后残留的混沌乱流区,空间碎片如浮冰般漂浮,时间湍流如暗河般奔涌,寻常神君误入,不出百息便会神魂错乱,肉身崩解为基本粒子。
而萧诺立于一块悬浮的、刻有“古曦”二字残碑之上,衣袍猎猎,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落向墟海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孤岛。
岛呈黑色,形如龟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菌毯。菌毯之下,隐约可见无数蛛网般的暗金色脉络,正随着某种遥远而恒定的节律,缓缓搏动。
杀生神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响起:“你感觉到了?”
萧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太宸神庭的‘归墟祭坛’……果然藏在这里。”
“不止是祭坛。”杀生神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是他们抽取初神域本源的‘脐带’。信彦琅此行,表面是押送衣沾露回庭复命,实则是护送一具‘初神域道胎’回归祭坛,准备进行最后的‘脐血献祭’……一旦成功,太宸神庭那位神主,便能以道胎为引,将整个初神域炼成自身道则的‘第二躯壳’。”
萧诺眸光微沉。
道胎献祭……脐血……
这已非寻常掠夺,而是彻底的抹除与寄生。
初神域,将不再是独立位面,而沦为太宸神主体内一枚可随意摘取、反复榨取的“道果”。
“所以,”萧诺缓缓开口,“信彦琅不是死在路上,而是死在祭坛启动的前一刻。”
“对。”杀生神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斩他,恰如利刃断脐。他一死,祭坛核心的‘脐血共鸣阵’便陷入紊乱,反噬之下,连带太宸神庭留在初神域的所有暗桩,都在三天内接连暴毙。如今,墟海深处,那座龟甲岛上的祭坛,正处于‘脐带断裂’后的狂暴期……能量潮汐每半个时辰爆发一次,任何靠近者,都会被狂暴的初神域本源乱流撕成齑粉。”
萧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易清航,是不是也被囚在岛上?”
“是。”杀生神女回答得干脆,“他是‘脐血’的主容器,也是唯一能稳定祭坛狂暴状态的活体钥匙。信彦琅死后,太宸神庭派出的接应者已被你提前截杀,岛上如今只剩十二名守坛长老,以及……被锁在祭坛核心的易清航。”
萧诺抬手,掌心摊开。
一缕青金光芒流转,正是刚刚融合的创世本源之力。光芒映照下,他眼底紫芒渐盛,瞳孔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道微缩的龟甲岛虚影,岛心位置,一点猩红如血,正随他呼吸,微弱却执拗地搏动着。
那是易清航的生命印记,被创世本源之力感应到了。
“脐带已断,祭坛失控……”萧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就让它,彻底崩解。”
话音未落,他足下残碑轰然碎裂!
萧诺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紫金色长虹,悍然撞向墟海最汹涌的乱流中心!
身后,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炸裂,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折射出亿万重扭曲光影,映照着他决绝的背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古曦神庭的萧神帅。
亦非鸿蒙洞天的隐世修行者。
他是持创世本源而来的“断脐者”,是初神域本源法则主动承认的……临时仲裁者。
墟海之上,第一波能量潮汐,恰好在此时席卷而至。
那不是风暴,不是雷霆,而是无数道扭曲折叠的“时间尖刺”,裹挟着空间崩塌的“熵之哀鸣”,足以将天阶始神瞬间衰老万载,再化为飞灰。
萧诺冲入其中。
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他只是向前走。
每踏出一步,周身便自动浮现出一道青金交织的微型古鼎虚影,虚影旋转,将袭来的所有时间尖刺、空间乱流尽数纳入鼎内。鼎腹之上,那道正在自行衍化的创世本源道纹,光芒大盛,竟将狂暴的能量,转化为最本源的鸿蒙紫气,丝丝缕缕,反哺入他体内。
他走得很慢,却势不可挡。
身后,被他踏过的混沌乱流,竟在缓缓平复,那些疯狂撕扯的时空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重新凝结为稳固的虚空,甚至隐隐透出新生的、淡淡的青金色光泽。
这是创世本源之力,在无意识地……修复。
萧诺的身影,在亿万重扭曲光影中愈发清晰。
他距离那座龟甲岛,已不足千里。
岛上的十二名守坛长老,终于察觉到了这股逆流而上的恐怖存在。
“警——”
一名长老嘶吼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自己伸出的手臂,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最原始的光点,无声湮灭。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存在”了。
其余十一人亡魂皆冒,齐齐催动守坛禁制。
整座龟甲岛猛地一震,灰白菌毯疯狂蠕动,暗金脉络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型血色符文,自岛心冲天而起,如一道凝固的血泪,狠狠砸向萧诺!
“初神域脐血禁咒·断魂敕!”
符文未至,萧诺识海已如遭雷击。
无数破碎的画面,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怨毒,强行灌入他的神魂——那是被太宸神庭秘密掳走、炼为脐血容器的初神域原住民,他们的记忆、情感、不甘……全部被压缩成一道诅咒,只为抹杀一切敢于触碰祭坛的存在。
萧诺脚步一顿。
眉心,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但他没有停下。
反而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道血色符文,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青金光芒亮起。
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整片墟海的混乱能量,瞬间为之寂静。
那道足以令天阶始神神魂俱灭的“断魂敕”,在触及青金光芒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消融之处,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片澄澈的、新生的虚空。
“创世本源……”岛心祭坛深处,一道苍老而惊骇的神念,第一次颤抖着响起,“你……你竟执掌完整的创世本源?!”
萧诺依旧前行,声音透过层层禁制,清晰传入岛心:
“不。”
“我只是……来收走,你们偷走的东西。”
话音落,他距龟甲岛,仅剩百丈。
岛心,那不断搏动的猩红血光,骤然剧烈闪烁起来,仿佛预感到了末日降临。
而萧诺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青金光芒,正凝聚成形。
那不是攻击,不是术法。
而是一道……尚未成型,却已具备开天辟地之势的——创世本源道纹雏形。
它静静悬浮于萧诺掌心,微微旋转,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座狂暴的龟甲岛,都为之……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