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都市小说 > 奸佞难为 > 正文 第八十三章:心火难灭因有禾
    夜里起了风,穿堂而过。

    福明去把窗户关上。

    “……却道天凉好个秋…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长莲,若你不是沈恩虎的儿子,朕或许真就把你的话当成空话了,可朕相信你。”

    沈长莲却执拗起来,“陛下若是因为我是沈恩虎的儿子,那就不必给小臣这份信任,家父去的早,并没有交给我太多东西。”

    “……长莲啊,你太骄傲了。”

    宣帝看着沈长莲,良久,又是一笑,“也罢,少年人总是意气风发,朕给你天地,去闯吧。”

    “不过,也要记得飞回来。”

    他忧切地看着沈长莲,仿佛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那样真切的忧虑,仿佛真的让沈长莲拥有了一个长辈。

    她心神一震,就要跪下,又被眼疾手快的福明拦下。

    “沈大人,圣上是用心疼你,拿你当小辈,你又何必这么多虚礼?”

    “……谢陛下。”

    宣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告诉沈长莲,“时候不早了,你今日就在宫里歇着,明日我会让户部写好调任的诏书,也会给你安排几个护卫。”

    “多谢——”

    “不必再言。”

    宣帝看着沈长莲离去的背影,手里的清茶还没有端稳就又放下了,他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等一等,长莲,你是不是还没有取字?”

    沈长莲回身看着宣帝,“回陛下,的确是没有的。”

    “也是,你才多大……”

    宣帝一阵感慨,但还是开了口,“还是要取的,你族中长辈大多都…都不在人世了,兄长也远在漠南,来回周折,也不好给你取名字。”

    “今日朕就给你取一个名字吧,你可愿意?”苏丹小说网

    福明再也拦不住沈长莲,她直愣愣跪在地上,说了句:“愿意。”

    “臣当然愿意,还请陛下赐字。”

    宣帝点了点头,眉上的凝重之意也和缓了些许,看着沈长莲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唯独有一点。

    “你父亲给你取的‘莲’字虽好,但也着实太清静了,可为人处世,总是不能跟莲花一般,你就算沾染上淤泥也是不要紧的。

    要谨记战场上受了折辱,吃了败仗,也不是什么大事。

    人跟莲花是不一样的,你吃些苦头,沾上尘埃也是好看的……”

    “沈长莲,朕听很多人说,你长的跟谪仙一般,谪仙、谪仙,也就是被贬到凡世的仙人,可朕也觉得,这滚滚红尘也是你这个谪仙的好去处,你就乖乖留下来,做一个思凡、爱凡的仙人。”

    宣帝这一番话,有关心,有期颐,也有教育,可无一不在言明他自己对于沈长莲的重视。

    “就叫沐尘吧。”

    “……谢陛下赐字,长莲很喜欢。”

    “喜欢就好,拍拍膝盖起来吧,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宫好好收拾收拾,把该准备的东西备齐。”

    “谢陛下。”

    沈长莲好似说了很多个谢。

    她心里也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宣帝的善意。

    他是一个很好的皇帝。

    其实沈长莲能有机会走到如今也有宣帝的功劳。

    多年前,宣帝刚刚登基时就敢冒着跟孙谷源作对的风险为她爹沈恩虎翻案,重新将沈恩虎的牌坊从遗臭万年奸臣殿里搬了出来。

    甚至还尝试过启用沈长华。

    虽然失败了,可沈长华也不止一次提起过对宣帝的感激。

    能得一明君的赏识,沈长华已经觉得知足。

    可沈长莲不同,她的心底的欲望从一开始就失了控。

    宣帝的话让她感动,却也无法挽回她的心意。

    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宣帝有一点却是猜错了。

    她原本的名字可不是沈长莲,她叫沈佳禾。

    她从来都不是高雅的莲花,那朵高雅的莲花早就因为要保护妹妹死在多年前的雨夜。

    她是沈佳禾。

    心火难灭因有禾。

    她从始至终就在滚滚红尘中,她一门心思,就算看破了也装看不破,就在俗世要闯出一条血路。

    沈沐尘,这个名字倒也配她。

    她就爱在尘埃中,谁要去做高雅的莲。

    福明把她送到一个装潢还算不错的房间中,笑眯眯地看着沈长莲,“沈大人,你这可是独一份的荣宠,圣上还是第一次给臣子取字呢。”

    沈长莲笑的也开心,“既然如此,福明公公也就不要叫我沈大人了,别虚废了这名字,叫我沐尘就好,也让我应一声。”

    “好啊,沈沐尘。”

    “哈哈哈,沐尘在此。”

    又说了几句之后,福明就离开了。

    得了新名字的沈长莲也沉沉入了睡。

    不知是不是酒喝的多了,今天晚上的梦也有些燥。

    她梦见荒原燃起大火,火势随着狂风朝她席卷而来,她躲避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野火燎身。

    ……最后化成了一堆灰烬。

    她被风吹着走,吹的满天都是。

    最后的一点点残渣落到了一个池塘之中,那里种着莲花。

    漂亮极了,就同诗里写的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漂亮的不可方物。

    她痴恋地从风中挣扎,落到莲花的花瓣上,还没享受片刻温存,又因为莲花的花瓣太光滑跌落进污浊的尘埃中。

    就算再拼命地挣扎,也只能接近莲花丑陋的根。

    看吧,她从来不是莲。

    就算刻意去接近,也只会变得不伦不类。

    梦醒之后的沈长莲摸着湿润的眼角,无声地笑了。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是不开心的,也是不想笑的。

    一路回到京郊,沈长莲还是很难打起精神。

    烧鸡铺今日的生意已经停了,书童、单小睫跟两位姑娘一起外去去给即将离开的他们采买东西。

    只逢瞻呆在家中。

    他已经换回了男装,又在腰间别了把剑,甚至还带上了草帽。

    沈长莲没忍住又多了一嘴,“你在屋里戴什么草帽?又没有太阳给你遮,再说了,你女装的时候不也没戴过草帽吗?怎么一换回男装就要戴?”

    她自认为将情绪伪装的天衣无缝,可还是被逢瞻发现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