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莲偷的一夜安眠,宫内的几个人却是睡不着了。
宫殿被几盏烛台照亮,随着宫人们的动作,殿内的光线越来越亮。
“够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福明自觉地跟着这群宫人一起出去,等候在殿外。
屋里的谈话声他再也听不到。
他找来一个小太监,“去告诉长公主,江州的事成了,叫她好好歇一歇,睡一觉。”
反叛的这顶帽子算是彻底扣到了平康王宣威都的头上,接下来的事,他们就不该掺和了。
这是宣帝该考虑的事。
他又仔细听卓烨讲述了一遍经过,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朕是真的没有想到,宣威都能包藏这样大的祸心……”
先帝生前便更心疼平康王宣威都,就算没能给他皇位,也把他派到最富庶的江州做了封地。
宣帝即位后始终顾念着先帝的遗训,只是克制着收回了这个弟弟的一些权利,又派了江州刺史陈奇春去看好他。
这些年一直都没出什么纰漏,为什么突然之间……
“你查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了吗?”
卓烨老实摇头,“并未,情况紧急,微臣也只是确定了平康王宣威都谋反的消息是否属实。”
“你的证据朕已经看的足够清楚了,属实。”
宣帝让卓烨离开,“回去歇歇吧,过几天朕有事再去找你。”
“谢陛下。”
卓烨恭敬退到殿外,然后急匆匆地往觉明司赶。
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这时候再去找沈长莲未免也太、太那个了点……
卓大人决定等到明早再说。
他用清水洗了把脸,穿着衣服倒头就睡。
这段时日连轴转个不停,尽管是卓烨也消受不住了,一松懈下来就累的不行。
第二日他直接睡到正午。
万正河要不是听到手下谈论卓烨昨晚在沈长莲的房门口停了一会儿这个消息还不知道卓烨已经回来了。
他随便抓住一个人又问:“那沈长莲如今在何处?”
“吃饭啊,沈大人吃饭一直很积极的。”
觉明司放饭前会有专门的人站在膳房门口敲锣打鼓,沈长莲听到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就飘出了门。
到了膳房后还热情地跟厨子打了个招呼。
这厨子也还认得沈长莲。
“呀!这不是打包剩饭的小伙子吗?我前段时间还听说你变成状元郎了,怎么又进觉明司了?”
“嗨,没办法的事,官场的水太深了,我被人坑了一把,还好是来了觉明司,咱们卓大人英明神武,一定能尽早查清真相,还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名声!”
那厨子激动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你小子傻人有傻福,进了觉明司的罪犯就没有能活着到膳房吃饭的,你还是第一个呢。看来卓大人早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沈长莲点着头,眼睛却始终停在厨子打饭的勺子上。
“肉再多来点,谢谢。”
厨子也听沈长莲的话,真的多给了她一勺。
末了还叮嘱沈长莲,“已经是当官的人了,吃喝可就别磕碜、亏欠了自己年轻时伤了身体,等到了老可就不好养了。”
“啊,谢谢。”
沈长莲属实是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一句关怀的话。
她如今的日子别的不说,吃饭是绝对不磕碜的。
随便一顿饭都被前些年的年夜饭好吃。
思及此,沈长莲不免想到自己还远在漠南吃苦的长兄沈长华。
她前些日子已经托一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些日子攒的钱转交给沈长华了。
他在漠南的日子或许也能好过一些……
远在漠南的沈长华也在今日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离得太远了,京都发生了什么事也都传不到他耳中,沈长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沈长莲送上祝福。
不过这条路是他陪着沈长莲一起选的,就算是落得个千刀万剐的罪,他也是受得的……苏丹小说网
这日没什么公务,他索性回了家照顾自己的小菜地。
还没从地上起来,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匹黑马。
黑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气势惊人的男人。
这人不是大名鼎鼎的逢将军还能是谁?
“师柏?没想到还真能再见到你,自京都一别,你我已经九年未见了吧?”
逢师柏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长华,并不跟他说话。
他抛给沈长华一个包袱,“沈长莲托我带给你的,她说她最近在京都混的不错,让你不要担心她。”
“这孩子……”
沈长华跟逢师柏同岁,两人本应关系亲近,却因为一个从武一个从文,面对着面也找不出一句话要说。
良久,沈长华才想起请他进屋喝一杯茶。
“有些简陋,不要嫌弃。”
逢师柏接过茶,一饮而尽,“不嫌弃。”
“漠南的茶水要比边域的好喝不少,我说逢瞻为什么每年都要往这里钻。”
沈长华莫名感伤,“如今也不往这里转啦,往京都去了,那里的水软,煮出来的茶水也更好喝一些。”
“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逢师柏跟沈长华一向是话不投机,就算是隔了多年见面也是如此。
说起来沈长华年少时并不喜欢逢师柏。
这人跟他同岁,还不知羞地要娶他年幼可爱的小妹,实在是可恶!
见了面沈长华从不用正眼看逢师柏。
这人不仅年纪大,还是个武将。
武将也就意味着要常守边域,跟他们结婚的妇人没有一个不需要承受异地分居之苦!
对了,还要加上一条。
武将容易死,还要忍受生离死别之苦!
也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少年沈长华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去挑拨逢师柏跟自己小妹的关系。
这些事也都是年幼之时的胡闹罢了,却也直接影响了沈长华。
他如今跟逢师柏面对面坐着,竟然有一丝羞涩。
“那个,之前的事……”
逢师柏挑起半边眉毛,“什么事?是你之前把我的副官当成女子然后说我在军营里养女宠的事情吗?”
“……你还记得啊。”
“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就是当时跟外人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哦,五十军棍也有点疼。”
“这不是记得很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