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都市小说 > 奸佞难为 > 正文 第五十一章:江州来客
    陆恒丰把书童拉到身边,“沈弟的这些衣服没花钱……”

    “什么?!”

    书童大惊,“我家公子终于舍得出卖色相了!”

    沈长莲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敲了他的头,“少说几句话,你也不嫌渴?”

    还没等几人再逛上多长时间,天气又转阴。

    “……算了,今日就这样,先回去吧。”

    自这人回到京郊后,沈长莲跟陆恒丰就没有去京都的烧鸡铺了,生意都是书童跟单小睫在照料,那两个姑娘多少也能做点事。

    时间就在一日一日的温书中度过。

    陆恒丰生性愚笨木讷,却也知晓,这几日或许是他难得的能跟沈长莲相处的时光了。

    家里只有一间书房,也只有一张书桌,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倒也和谐。

    书房被墨香浸染,从白日待到黑夜,沈长莲也不免有些乏累。

    可陆恒丰依旧不知疲倦地看着书。

    沈长莲又为他添了一盏灯台后,起身出门了。

    她方才听到一种鸟鸣声,声音极其特殊,是只有在边域才能见到的鸟类。

    不该出现在京都。

    “你怎么来了?”

    沈长莲就站在门口的荒地,那里除了一棵早就枯死的树之外再也没有旁的东西。

    可就在她话音落的瞬间,她的余光中多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我不能来吗?”

    这人缓缓走过来。

    他这次戴了一顶草帽,帽檐压下他有些凌乱的黑发。

    “江州的事情有些奇怪。”

    “逢瞻,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沈长莲抬眸看着来人。

    黑色衣衫压不住他身上结实紧扎的肌肉,少年肩宽背阔,沈长莲只觉得眼前是突然多了座小山。

    “不能来吗?”

    逢瞻定定看着沈长莲,“我知道,这个江州刺史对你而言没有别的用处了,我原先的身份对你的助益也不大,就让我跟在你身边……”

    沈长莲叹气,“你在哪里都比在我这里好。你如果实在是不想跟在江州刺史身旁就回边域去找你的兄长,顺便告诉他——”

    “又是他?!你放心好了,边域有他在,出不了乱子。”

    沈长莲叹息,“你如今就算是来我这里,我也没办法带着你出门。逢瞻,你不该出现在我身边。”

    逢瞻沉默了片刻。

    “我回来时,看到了卓烨离京的车马,看他离去的方向,应当是——”

    “是江州。”

    沈长莲赞许地看了眼逢瞻,“这件事你做的没错,祸水被引到了江州,那里很快就要乱套子了。”

    “不过……”

    沈长莲神情更加凛然,“边域也不能放松警惕。入秋后,逢、你兄长估计就难做了,你回去后告诉他,一定要把握好,不能让边域形势过犹不及。”

    “什么意思?”

    逢瞻没听懂。

    沈长莲不再多言,只是催促着他赶紧回去。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少年藏在帽檐下,沈长莲看不清他的情绪。

    她跟以前一样哄着逢瞻,“听话,你回去——”

    “回去做什么?留你一人在京中独木难支吗?”

    “我不能走。”

    “你马上就该殿试了,孙谷源那个老贼一定会陷害你,到时候你若是没了脱身之法,我就去劫狱。”

    逢瞻这人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他能把一件很光怪陆离的、离经叛道的事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苏丹小说网

    沈长莲片刻哑然。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如若真的沦落到那个地步,我会自己了解自己。”

    她比任何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

    “放心,我已经有应对之策。”

    可惜,不管沈长莲怎样劝说,逢瞻就是要留下来。

    沈长莲扶额叹息,“行吧,左右殿试后就会由吏部分官,届时我也会住在官舍里,你就跟着书童待在这个房子里。”

    她拿了些钱递给逢瞻,“这段日子先自己找个住处。”

    “哦。”

    接过钱,逢瞻就走了。

    沈长莲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说起来逢瞻这人也蹊跷,他跟逢将军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二人始终称不上是亲近。

    逢瞻跟兄长都是自幼习武,照理说话题应当不少,可二人一旦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可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大概是因为逢瞻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

    他根骨好,自己也勤奋,就连脑子也比自己的兄长活络一些。

    逢将军的幕僚也曾说过,若是逢瞻做了将军,估计要比他哥还要出彩。

    可沙场哪里会有‘若是’、‘估计’这样的词?

    逢将军也铭记母亲的遗训,不让逢瞻沾染上半点血腥,到了后来,甚至不愿意再让他武枪弄棍。

    又逼着他放下兵书念起论语。

    逢瞻哪里受得了这种东西,一怒之下干脆就离家出走。

    离开家自然是简单,可他又要往哪里去呢?

    投奔亲戚?可他们逢家的亲戚大多都死绝了……

    恍恍惚惚地,逢瞻抬起手,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陈年的、因为戴习惯了一直没能取下来的红绳。

    对啊!他还有个小嫂子!

    他一路往南,走到了漠南,乞丐一样敲响了县令的小破木屋。

    沈长华大早上开门就遇到一个臭烘烘的小乞丐,随手把自己手里的窝窝头递给他。

    “拿去吃吧。”

    不料这乞丐不止是拿走了他手里的窝窝头,还拽着手喊了他一声‘哥’。

    这声险些没把沈长华吓死,他眉头紧锁,“你到底是哪位?我家里五服之内差不多都死绝了,只剩下我跟弟弟——”

    “她不是沈长莲,她是沈佳禾。那年她来退婚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是…逢家的人?”

    “是!”

    逢瞻撩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是逢瞻,如今是想来投奔——”

    他话还没说完,沈长华就拽着他进门了。

    “行啊,进来吧。逢家跟沈家本就世代交好,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

    沈长华长叹一口气,“哎,我待在漠南消息实在太过闭塞了,你若是愿意,可否给我讲讲家里如今的情况。”

    逢瞻两口啃完一个窝窝头,而后爽利地点头,“家里一切正常,我跟兄长闹翻了,离家出走而已。”

    沈长华:“……就这?”</app></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