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不比打败安洛苡简单多了吗?”

    “只要勤劳的工作,就可以每月得到一次奖励,何必还有那么多远大又艰难的志向呢?”

    说到最后,何安歌邪魅一笑,同时也停下了手中摸头的动作。

    一时间,沐厌离听的似懂非懂,她眼神怔怔的看着满天烟花,又看着何安歌那温柔核善的笑颜,却是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很好!以后我这里需要刺客的工作,就都拜托给你了。”

    “嗯,我会努力的!”

    ……

    ……

    ……

    南天门,花舞楼三层。

    烟花盛典结束,但人群却始终聚集在这里没有散去。

    原因无他,因为一位店小二的大惊失色,使得那坐在角落里,独自喝茶的神秘少女兜帽下的绝世倾容曝光。

    烟花盛典的京城,本就人山人海,无比热闹。

    如今这般美貌曝光,自是吸引了大量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随着声名传的越来越大,就连许多在附近逛街的各大家族天骄也纷纷前来观摩,只为一睹这位神秘少女的真容是否如传闻那般美的令人窒息。

    “惊为天人!世间竟真有这般美若神迹的少女,吾辈今日死而无憾!”

    “这位姑娘!在下天剑宗真传弟子,不知可否听闻姑娘您是哪位大族千金!”

    人群最前方,终于还是有一位剑修青年忍不住爱慕,冲出人群,双膝跪地。

    他无比虔诚的跪拜,却只是为从少女口中求个姓甚名谁,又或是联系方式?

    “……”

    眼见越来越多的天骄跪地,公开表达爱慕之心,那人群最前方的神秘少女却只是在裙下攥紧小手,从始至终都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201、她啊,她其实是……我的妹妹.

    “又是这样…”

    “还是变成了这样子…”

    望着官场越来越的追求者拥挤而来,凤渊独自坐在角落的木椅上,冷眸落寞,倾城小脸却并没有映出一丝情感。

    大到上界的长生仙族弟子,小到下界的各大仙门的真传。

    无分雌性,几乎所有生灵在看见那青发少女的第一眼,就会陷入彷徨,被那倾城美貌深深吸引,情不自禁被其身上那超脱世俗的独特气质吸引……

    一眼千年,大概便是如此。

    只是,与曾经温柔博爱,心地善良的领袖凤渊不同。

    如今的凤渊,再也不喜欢这种被人们关注的感觉,她打心底对那些疯狂的人们感到紧张,害怕,不安。

    凤渊深知。

    被爱,被渴求,被追捧…

    这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接受了世人的爱戴与赞誉,也就彻底沦为了世人欲望的奴隶。

    他们会把凤渊幻想成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模样。

    他们会希望凤渊能够回馈他们的爱欲。

    不知不觉…

    凤渊就成了他们心中的一种信仰。

    即便凤渊根本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好,就连凤渊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世人心目中那般完美无瑕的模样……

    为此,凤渊早在千年前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历史的轮回还要在下界再上演一次吗?

    “不要…”

    “不要再围着我了……”

    娇躯微颤,青裙少女脸色发白,低头咬唇,就连木椅下的白皙小脚也不安的弓起了足背。

    可无论内心有多么恐惧,在凤渊那清冷无瑕的仙颜上,她的神情还是那么高冷傲气,凤眸之中透漏着一抹看破世俗红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这股孤高冷傲与清新脱俗的气质,不仅没有劝退那些围观群众,反而更让世人心生敬爱与爱慕。

    世人从来不会理解凤渊的真正内心。

    他们只在乎凤渊那那绝世美貌,以及一举一动透漏出的神仙气质…

    或者说。

    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的眼睛只会看见自己希望看见的凤渊。

    这是一种狂热的爱欲。

    只怕现在凤渊开口骂他们滚,他们也会心跳加速的激动不已,认为这是凤渊特有的魅力,跪在地上求着凤渊再多羞辱他们几句……

    即便是被凤渊踩在脚下,对于世人来说也是一种爱欲的回馈。

    越是活得久,就越是能看透人们心中的欲望。

    与之相对,凤渊也就越是对世人心中的爱欲感到惧怕。

    对现实世界的绝望,导致凤渊心生胆怯,她害怕离开深渊与世人接触。

    而每每想到这些,凤渊就会失去对自由的向往,她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深渊古殿里面,即便孤独也要比被世人拥戴为欲望的奴隶要好。

    如果可以的话…

    凤渊希望身畔能有一位少年作伴。

    每天什么都不用思考,只要享受深渊下的清净就足够了。

    想着想着,凤渊的思绪已经飘向远方,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围观的人群。

    她的手脚,还枷锁着深渊封印的铁链。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深渊的侵蚀而日复一日变得虚弱。

    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攻击那些爱慕自己的世人,她也压根不能在现实世界施展神力,除非她嫌自己命短,上次与女帝神战的后遗症至今还让凤渊每天都咳嗽不止。

    所以。

    与其沉浸在社恐之中度秒如年,凤渊还不如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等到人们发现凤渊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以后,也许他们就会自找没趣的离开呢?

    凤渊是这样想的。

    可没过多久,那些围观的人群之中,便有几位自命清高的上界子弟熬不住了耐心。

    与安怀轩,李昊天那些弟子一样。

    今年仙祖们一齐来到下界,也都带上了他们在上界的徒儿弟子,导致四大家族都云集了不少上界的天骄才子。

    这些天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如今在下界,自降身段,追求一个坐在茶馆的小姑娘,居然还被对方闭上眼睛甩脸色……

    他们的自尊心自然是有些挺不住。

    “不过是一个茶楼女子,本公子也是出于爱慕之心,才以恳请姿态问你出身,可姑娘却一直都是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

    “本公子的真实身份,可是上界天云阁的第三传人,顾云辞!不知姑娘莫是有些高冷过头了?”

    眼见那青裙少女闭目养神,一位身着白云绸缎的华服男子从人群前方站了出来,他语带不快的出声,身畔也隐隐升起许多仙气环绕,熠熠生辉。

    顾云辞当然敢在世人面前这般高傲。

    毕竟在那略显年幼,个头娇小的青裙少女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什么强大的灵气,也证明对方确实是出身下界哪个家族的千金姑娘。

    作为天云阁的传人,顾云辞自然也讲礼数,他一开始可是非常谦虚的放低姿态,单膝跪地希望那少女能给他留个联系方式……

    结果呢?

    热脸只是贴了冷屁股罢了。

    那即便这样,那顾云辞也就不装了,他是时候表明真正身份,让其他围观群众,以及那位被爱慕的青裙少女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好,好…”

    “即便这样,姑娘也还是不肯高看本公子一眼吗?”

    越想越气,顾云辞心中已经有点窝火了。

    茶馆里聚集了那么多人,除了他,还有许多上界来的年轻天骄,现在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看顾云辞的热闹呢!

    而那青裙少女又一点也不给顾云辞脸面…

    就算长得漂亮,气质出众,也不能高冷到这般地步吧!

    “姑娘,你若这样失礼,就别过本公子冒犯了……”

    顾云辞冷冷咬牙,却是下定决心,迈开脚步,走上前欲要抓起那青裙少女的胳膊。

    感受着虚神境的人类带着怒火向自己走来,凤渊的表情毫无波澜,唯独裙下的软嫩小脚更为紧张的缩了起来。

    她轻轻吐息,神情流露些许悲伤,以及对现实的无奈。

    “过去的剧情,无论多少次,都还是要反复上演吗……”

    很久很久,也有不少上界的年轻天骄。

    他们起初都是被凤渊的气质吸引,无比爱慕凤渊。

    可后来,因为凤渊过于高冷,时常不能顾虑到他们的感受,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便会由爱转恨,或是对凤渊本人发起挑战,或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图惹怒凤渊,抹黑凤渊的名声。

    解决办法,倒也很简单。

    遇到这种人,只要被凤渊逮住揍一顿,他们立马就会服服贴贴,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如今来看,即便在龙朝京城,凤渊身上的剧本也还是会不断复刻。

    凤渊的天命已经证实了。

    无论多少次,历史都是个轮回。

    只是…

    现如今,凤渊实在不想浪费力气,去教训这些只有虚神境的小孩子。

    凤渊的身体还很虚弱,冒然动手的话,只会让她难得恢复的身体再度陷入虚弱与寒冷。

    上一次…

    何安歌好不容易给凤渊暖热的身子。

    难道为了教训一个虚神境的小喽啰,凤渊就要把何安歌的努力全都浪费掉吗?

    难道要指望女帝会来救场吗?

    别想多了。

    当初辰龙只是答应,带凤渊离开深渊,但辰龙可从不保证会帮助凤渊恢复力量,辰龙也压根不在乎凤渊在京城会遇到什么意外麻烦……

    或许,辰龙现在正坐在某个城池之上远远的看着。

    或许,辰龙也在期待,凤渊面临上界天骄的挑衅,会如何应对,一边喝茶一边看好戏……

    “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逼我发火才行。”

    越想越是绝望,青裙少女轻咬银牙,微微睁开凤眸,神情也终是染上一抹难耐的凶狠。

    只是,也就在凤渊在裙下攥紧小手,刚准备汇聚深渊之力,斩了顾云辞那想抓住自己的左手时——

    “抱歉,借过一下。”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