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以安洛苡天命之女的身份,她还是叫来了不少强大的帮手……”

    “何安歌,在安洛苡马上就要杀入我们的洞房之前,就让我们作为对手小小的比试一下吧?”

    “比什么?”

    何安歌心生冷汗,笑容也略显僵硬。

    “我们就比……”

    “到底是你先用凤纹魔堕我,还是我先挖出你的血之本源。”

    话至于此。

    白发魔女脸上的灿烂笑颜转瞬即逝,她咬紧银牙,猛地抬手,千丝万缕的魔血环绕手臂,最终在魔女的手上幻化成一张尖锐的血魔利爪。

    这一刻,沐厌离的眼中再无温柔。

    何安歌心中警钟大作,他的眼神瞟向门外,却是始终没有看见银发仙子的身影。

    安洛苡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救场,何安歌知道,今天与沐厌离演的这场戏,结果很可能要超出他的预期了…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将血爪刺入何安歌的胸口。

    可关键时刻,何安歌却抓住了她的手臂——

    “沐厌离,你这疯女人。”

    他胸口被掐的喘不过气,可即便如此,何安歌也始终不肯轻易把血之本源交出去。

    对于没有血灵脉的何安歌来说,血之本源其实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哪怕没有血之本源,他也能有凤渊的深渊传承给他兜底。

    但他深知,沐厌离急需血之本源来完成她最后的晋升仪式。

    沐厌离已经在化神境压级压了两年多。

    如果让她得到血之本源,得道飞升,她的修为绝对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式突破,哪怕是直接来到虚神境都不为过。

    何安歌计划中的时机还没成熟。

    他必须再拖延一点时间,起码在安洛苡和龙朝仙侍赶到之前,他还不能过早把压箱底的本源交给沐厌离!

    “何安歌!这只是一个本源而已,你已经有凤渊那样强大的师尊了,哪怕没有这本源,你的人生也能幸福,你的修为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要豁上性命来反抗我?”

    眼见怎也挖不出本源,沐厌离的脸上不由染上几分焦灼。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清晰无比的能够感知到,就在洞房的走廊上,某个提着剑杀气腾腾的银发仙子,正在以飞快的脚步声朝着自己杀来。

    沐厌离很害怕啊…

    只有化神境的她,早就已经打不过安洛苡了。

    凭她这下贱的出身和肮脏的血脉,她本来也没资格与天命之女碰瓷的。

    所以,在这最后的关头,沐厌离不想再与安洛苡交手了。

    她知道安洛苡有多恨自己。

    如果让安洛苡抓奸在床,自己一定会像小时候那样,被她揍得体无完肤的……

    更何况。

    沐厌离的计划是去虚空神殿找龙仙算账,无论是与安洛苡交手还是与何安歌缠斗,这都对她的计划没有半毛钱好处。

    她只是想体验一下洞房花烛夜,然后再趁着何安歌最虚弱的时候,挖走他的血之本源,然后就此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中而已。

    “何安歌,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的婚礼,是在圣殿举行的,从今日往后,你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月宗宗主了……”

    “血之本源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几滴不甘心的泪花,顺着少女白皙的脸蛋滑落,她冷眸之中的杀意已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更多的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和愤怒。

    沐厌离的血爪,现在就插在何安歌胸口,她摸得到他的心脏,她甚至可以直接杀了他。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她已经厌倦了,她想与何安歌好聚好散,然后此生都不再出现何安歌的视线。

    “你说的倒是好笑,别说本源了,哪怕是你的血灵脉我迟早也会夺回来。”

    何安歌不知道沐厌离有什么计划,但他知道,一个曾经挖过自己灵脉的女人,如今还想再挖了自己的本源,她哪怕说的天花烂坠,她哪怕说的海誓山盟,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狗都不信!

    何安歌对沐厌离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他只是在等待援军到来,然后狠狠的反杀沐厌离,报复她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罪孽!

    “何安歌…”

    “你不要逼我!我不想再让你恨我了!”

    沐厌离的银牙咬破了唇角,她的泪痕划过脸颊,她的冷眸已经完全被血腥充斥,她用尽最后的怨念,声嘶力竭的怒吼。

    不过,也就在沐厌离欲要大开杀戒的下一个瞬间,洞房大门被人从外猛地一脚踢开。

    墨香与寒风,伴随着仙子身上的几丝血气扑鼻而来。

    白发魔女浑身一颤,她回头望去,却是与那绝美仙颜的银发仙子对上视线。

    她的脸上,染着几丝细血,她看上去亭亭玉立,她的剑意落落大方,在寒风下翩翩起舞的银发是那么的美。

    以至于,沐厌离不由看出了几分自卑之情。

    她想了自己现在一丝不挂,这使得她的丑态被一览无余。

    病霜一般的肌肤,那营养不够丰富的胸脯,过于瘦弱不够完全的腰肢与曲线……

    与安洛苡的英气优雅相比,沐厌离就只是一个染了病霜,从贫民窟,垃圾桶里摸爬滚打到大的魔女。

    而更让沐厌离绝望的是,她亲眼所见,她确信了以安洛苡现在的虚神境修为,已经完全足够把她按在地上,像是踩死一只老鼠轻而易举的碾压。

    如果,沐厌离能够拿到血之本源,她凭借虚空传承,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也许她还能再与安洛苡叫嚣几个回合。

    可是…

    现在别说是血之本源了。

    比起那些,沐厌离现在更该好好想想,她当着安洛苡的面,一丝不挂的坐在何安歌怀里,甚至于肚子里,还满满当当的灌装着安洛苡心上人的精气阳元……

    这一刻。

    沐厌离的脸色只能用发白来形容,就连何安歌也莫名浑身一颤,望着门口的沉默不语的银发仙子背后发凉。

    锋——!

    银剑出鞘,仙子的美眸闪烁着红光,杀意凛然。

    “贱人,敢污我夫君……”

    “你找死。”

    

    139、安洛苡,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贱人,你找死!”

    安洛苡的冷眸,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她抬手御剑,凌空瞬闪,几乎只是一瞬,那把冰寒刺骨的银剑便已经落在了,那玷污她夫君的白发魔女下脖颈。

    银剑上挑,沐厌离眼睛更得上,但几经绝顶后,还处于瘫软状态下的身体,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洛苡,先慢——”

    眼见情况不对,何安歌正想出言阻止。

    可为时已晚,仙子的冷眸早已被恨意充斥,却见那半月斩的银剑手起刀落,白发魔女的头颅也随之漂浮在了半空中。

    锋!

    剑锋落下。

    哗啦——!

    鲜血溅了何安歌一脸,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去,却是与那美眸空洞,失去生气,前几分钟还在耳边亲口说爱他的少女对上视线。

    这一刻,何安歌的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安洛苡并没有做错什么。

    也许是他太贪婪了,他竟然还打算用凤纹控制住沐厌离,然后可持续性的压榨沐厌离,让沐厌离用下半生来偿还她当年对自己的欺辱……

    只是。

    当那个曾无数次,萦绕在何安歌噩梦中的魔女,有朝一日当真被斩断头颅时,何安歌还是多多少少感到几分怅然与不舍。

    “抱歉,夫君。”

    “我来晚了。”

    安洛苡将剑上的黑血甩净,收剑入鞘。

    然后,她回头看着床上衣冠不整的何安歌,美眸有愧疚,有自责,有心疼,但同时,也带有几分怒火与不甘心。

    因为她刚刚听见了。

    在她将要一剑枭首杀了沐厌离时,何安歌呵斥了她,他分明是想让安洛苡住手。

    安洛苡以为何安歌不会对一个夺脉仇人有感情的。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夺人修为,便如同杀人父母。

    至少安洛苡觉得,何安歌不该对沐厌离有一丝同情的,否则为夫君报仇的安洛苡,岂不是更成为一个小丑?

    “没,没什么…”

    “洛苡,谢谢你来救我,我刚刚!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面对银发仙子那冷若寒霜,依旧沾染着血丝的冷眸,何安歌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会这样在安洛苡面前慌张的。

    因为今天的安洛苡很不一样。

    也许是太久的离别,让何安歌对她产生的疏远。

    也许是因为安洛苡已经变强了,强大到让何安歌心生敬畏。

    也许是因为安洛苡今天杀了人,再怎么美丽动人的仙子,在短短数分钟内,手上沾染了上百条生命,她给人的气质也总是会有所变化的……

    更何况,安洛苡还是当着何安歌的面,剑斩了肚子里还尚存着何安歌种子的沐厌离。

    但安洛苡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不是魔堕了,导致性格冷血,才变得杀人不眨眼,她是打小就这样,在圣虚宗的时候,她也二话不说,斩杀过那些欺辱何安歌的同门弟子……

    “夫君。”

    “洛苡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洛苡,无论是对夫君的心,还是对剑道的追求,洛苡的心都从没有变过。”

    安洛苡轻轻的说着,朱唇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走上前,欲要凑到何安歌的脸前,这样好让夫君重新认识到谁才是这世上真正爱他的女人。

    可是。

    也就在这一瞬间,血光爆发,却见银发仙子身旁的不远处,那本该头颅落地的魔女尸体竟以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

    黑色的血丝,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爆发。

    畸变的血肉,不断朝着那掉落在地的头颅吞噬而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不等安洛苡和何安歌反应过来,却见一尊双眸燃烧着鬼火,身负深渊黑暗的阴邪魔女已经复活。

    她的血瞳被地狱般的鬼火点燃,她的身体被深渊怒火湮灭,她的头顶生出两对邪紫龙角,一条通体修长覆盖鳞片的漆黑焰尾在身后摇摆——

    “安洛苡,又是你,每次都是你。”

    “你总是在坏我好事,当年如果不是你重伤于我,我又怎会心生恐慌,将负伤的何安歌抛掷于深渊下!”

    “你总是比我优秀,你的天赋比我好,你的血脉比我干净,你的情缘比我幸福……”

    “为什么你已经拥有这么多了,却还是要处处来打压我?哪怕我已经一心寻死,你还要来夺走我最后的一丝复仇希望?”

    就像是人格黑化,复活的沐厌离再无遮掩,她不再强颜欢笑的挑衅安洛苡了。

    她现在只是一味的宣泄着内心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

    她和何安歌认识之前,就已经与安洛苡交过许多次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