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不是特效,那是魔女多年以来被无数亡灵戾气污染的魔瞳——

    “究竟何等邪神,可为魔女之主?”

    死到临头,老者像是放弃挣扎,瘫倒在地,望着那残暴疯狂的魔女,愈发模糊的鹰眼不禁夹杂了几丝不甘与遗憾。

    能被这魔女尊称为主人,策划了今晚这场狩猎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老者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

    “皇子殿下…”

    “老朽无能…”

    他闭上鹰眼,迎接死亡。

    可想象之中的血镰却并没有斩下,而是一道属于第三者的脚步声插足了魔女的处决。

    老者睁眼,竟看到魔女身旁,站着一个身披月白仙袍的俊颜君子。

    那白衣仙君丝毫没有邪魔之象,反而看上去文气十足,很是客气的走到老者面前,撩起袖子,合并双指,轻点于老者的眉心之上:

    “你?你是——不!不!!!”

    老者猜出这白衣仙君的意图,绝望挣扎。

    可后者不过温柔一笑,便让老者的神识再无抵抗之力——

    “放心,我会让你个明白的。”

    何安歌替死不瞑目的老者盖上双眼,脸上的笑意也终是冷了下来。

    ……

    ……

    ……

    “不直接杀了那老东西吗?”

    望着何安歌忙忙碌碌的背影,一旁靠在树下观望的白发魔女好奇出声。

    就在刚才,沐厌离本打算一口气补刀了这死到临头的凤族长老。

    可何安歌却从背后按住了她的手。

    他让沐厌离靠边休息,弄晕了老者以后,便一直盘腿坐在陷入昏睡的老者身边研究着什么……

    何安歌的背影,就像是研究难题的书生。

    可那已经被沐厌离砍得惨不忍睹的老者,却又让这副画面更显几分邪异之色。

    “沐厌离,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格外记恨这个老家伙?”

    何安歌回过头来,微眯冷眸,反向问起那有些闷闷不乐的小黑猫。

    沐厌离也不把心事藏着,别过视线,淡淡冷笑道:

    “我不小心落在这老东西的手上,差点被他给掐死……”

    “难道,你那么想他死。”

    何安歌眨眨眼,大概是弄清楚了事情缘由。

    如此来看,顾清颜也真是足够心大,只是通知何安歌她发现了诸天凤族的长老,却压根没把沐厌离差点挂了的事情也一并汇报。

    “好吧,等我把他神识里的情报挖出来,就杀了他,给你报仇。”

    何安歌招招手,示意沐厌离放心便是。

    “你不必,那么照顾我的感受……”

    “敢掐我的猫猫,把咱家猫猫吓成这样……他确实罪该万死。”

    何安歌说着,便是毫不可惜的扭断了老者的脖子,彻底送他上了西天。

    处理完收尸的脏活,何安歌擦了擦手上的血,同时也走到树下观察那满身都是血腥味的魔女。

    可他走的越是近,那魔女反倒越是闪躲的别过脸蛋。

    “我身上都是血,很恶心…”

    沐厌离垂落眼帘,不想与何安歌对视。

    杀人的时候,她是魔女不错。

    但在何安歌面前,沐厌离也是风华正茂的姑娘,谁家女孩子满脸血迹,满身腥味的见心上人?

    这么脏的样子,会毁掉沐厌离在何安歌心中形象的。

    更何况……

    何安歌刚才居然那么义正言辞的说她是他的猫猫。

    这让沐厌离受惊的心灵有些受宠若惊。

    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何安歌也会像保护夏染月那样,照顾沐厌离的感受……

    “不是,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你这张脸,以前连我的血都染过,我难道还见得少了不成?”

    何安歌轻描淡写的笑笑,便是伸手去捏白发魔女的脸蛋。

    上面确实有许多血迹,何安歌只是轻轻捏了两下,手指间便已经沾染上了许多黑色的血迹。

    他把手指下移,轻轻挠了挠少女的下把,引得少女一阵舒服,情不自禁就昂起小脸。

    借此机会,何安歌也弯下腰来,眼神专注的认真检查起沐厌离脖子上的几道黑色勒痕。

    “早知道这老东西掐了你……”

    “我就应该趁他没断气再好好折磨一下他的。”

    何安歌看的莫名有点心疼,原本轻描淡写的语气,也渐渐换上了几分戾气。

    沐厌离再怎么不好,现在也已经是他养的猫了。

    连何安歌这沐厌离的头号仇家,他自己都没有这样对沐厌离施虐过……

    而如今,自家的猫猫脖子上却被外人留下这么触目惊心,青紫发红的勒痕。

    “就是被掐了一下而已,我没事…”

    何安歌这么温柔的关心,反倒让沐厌离感到脸蛋羞红。

    一直被何安歌全神贯注的盯着脖子看,让她感到几分难为情,忍不住想要把脖子缩回去。

    她按住何安歌的手,可后者却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别动,我帮你医一医。”

    何安歌轻轻按在沐厌离的咽喉处,运功疗伤。

    沐厌离感到脖子上一阵清凉酥麻的舒适感,脸上的红晕不由更显羞涩,她有些不知所错,双手也显得无处安放,只好轻轻握住何安歌的胳膊,完全不像是方才那个冷笑残忍的疯批魔女。

    “过几天,淤青自己会就下去了……”

    “不行,我就要现在给你治好,待会我还要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痕。”

    何安歌挑眉,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沐厌离沉默了。

    她垂下脑袋,方才因为战斗而紧绷的身子也渐渐变得放松下来:“…谢谢。”

    “不用谢。”

    ……

    ……

    ……

    “给你带了新衣服,你就在这里就地洗洗身子吧,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留下内伤……”

    “你…看着我洗?”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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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教教我,该怎么撒娇?

    “这就…看完了?”

    “昂。”

    何安歌淡淡点头,转过身去。

    在他身后,黑紫湿发,冰肌玉肤的窈窕少女就那么双腿并拢,呆呆的站在树下。

    少女的目光,怔怔望着少年即将远去的背影,却是由内而外的映出许多不舍。

    她的脸蛋虽然已经洗白,但还沾着几团沐浴露留下的白色泡沫。

    泡沫之下,则是一片浅浅的闭月羞红。

    眼看少年真要走了,少女尚未张嘴,身体却已经有些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挽留。

    迎着皎白月光的映照,沐厌离轻咬朱唇,还是追了上去揪住何安歌的衣角:

    “你要去哪?”

    “去看看夏染月,还有顾清颜的情况。”

    何安歌的回答略显迟疑。

    他回头看去,可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动作间,少女却赶忙收起依依不舍的目光,垂落眼帘,低声不语。

    与沐厌离的青涩傲娇不同,何安歌只是一个眼神就读懂了气氛。

    他可不是钢铁直男。

    他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阅读他人的情绪——

    “想我再陪陪你的话,你撒撒娇也不是不行。”

    何安歌浅浅一笑,但那温柔之中夹杂挑逗的视线,却让少女原本就不自信的小脸更显羞耻。

    老实说,沐厌离压根不懂该怎么撒娇…

    一个从小连父母家人都没有过,被仙魔两道通缉追杀的邪恶魔女,她能找谁学习撒娇呢?找那些没日没夜追上他的修士撒娇吗?

    如果何安歌要求她去杀几个人的话,沐厌离大概还会觉得比撒娇更简单一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坦诚回答,就像是她的人生经历一样,毫无情调与浪漫可言。

    沐厌离小时候遇到过最浪漫,最有人情味的事,大概也就只有与那曾在大雪封山时给她做饭,替她疗伤的少年相处时的几天了。

    可惜,那是个令他们两人谈之色变的悲剧。

    “……”

    何安歌大概是也发现沐厌离的特殊处境,他目光平常的望着眼前不知所措,尚显青春懵懂的猫妖少女。

    许久对视。

    何安歌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禁变得有点顽皮:

    “我可以教你,但你愿意学吗?”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

    少女低头,不假思索的答道。

    可这样的回答,却让何安歌嘴角挑逗的笑意停了下来,心窝最深处甚是感到一抹突如其来的暖意。

    他不再逗她玩了,而是温柔摸了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