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魔女淡然一笑,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合乎情理的事情,只口不提当初她是怎么教唆李闽来杀何渊寻仇的。

    对面的李闽已经听傻眼了。

    他似乎理解了沐厌离心里打的算盘——

    “姓沐的,你特么变脸也太快了吧!”

    李闽破口大骂。

    当初,沐厌离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把锅全都甩给何安歌。

    如今,李闽也算是在她报仇,结果这女人居然反咬李闽一口?

    而且,沐厌离刚刚居然还名正言顺的称何渊是未婚夫?

    “好啊,好啊…”

    “合着你们夫妻俩一起来耍老子玩是吧?”

    李闽被气的肝疼,频频点头,就差指着鼻子对沐厌离喷脏话了。

    可即便如此,那娇颜如画的白发魔女也只是上扬唇角,轻描淡写的淡淡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杀我未婚夫,就是不行。”

    说着,她还微眯魔瞳,对李闽流露一抹皮笑肉不笑的杀意。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威胁:“老东西,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而随着魔女绽放杀意,不远处,无数炼血教的护法也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歼灭包括李闽在内的所有御鬼教成员。

    一时间,无数道冰冷杀意聚焦在李闽的脑袋上,这种压迫感,就像是被十几个狙击手的红外线瞄着脑门,简直压得李闽喘不过气。

    沐厌离本身不可怕。

    但她带来的这些炼血教护法,非常恐怖!

    她也不过只是一届小小的圣女,竟能从炼血教调派出如此强的人手,这背后最起码也是有教皇级老古董再暗中牵线……

    如此来看,沐厌离说的还真不假。

    她能如此大张旗鼓的保何安歌,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否则血教皇吃饱了撑的,把他的禁卫护法借给沐厌离使唤?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李闽后退数步,也是被炼血教的阵容威慑住,心生退意:“今天就算是老朽认栽,老朽收手还不行吗?”

    虽然打心底不服,但李闽着实没胆继续跟十几个虚神境的护法斗,他又不是安洛苡那种外挂附体的天命之女,李闽非常清楚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打不过,就退让一步呗。

    只是…

    李闽以为沐厌离只是想绿茶一波,打脸自己,卖给何安歌一个人情。

    可他却没想到,沐厌离今天叫来了这么多虚神境的护法,她可不是傻乎乎专门来给何安歌撑牌面的,她今天是真的做足了准备要杀李闽——

    “收手可以,很识相。”

    “只不过……”

    “我夫君受的伤,你又拿什么还呢?”

    说到最后,沐厌离流露唇下银牙,贪婪血欲再也不加掩盖的爆发出来。

    “沐圣女,得寸进尺是吗…”

    李闽攥紧双拳,老眸怒火中烧,已经忍不住想杀了沐厌离。

    可他一怒,那四面八方的炼血教护法就全都戒备起来,同时李闽脑袋上的压迫感也愈发沉重让他喘不过气。

    无奈,李闽只能一忍再忍:

    “所以,你想让老朽怎么还?”

    “给我夫君道歉,或者主动躺到这棺材里。”她的笑颜灿烂,说完还特意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何安歌一眼,很是活泼的歪头。

    与此同时,何安歌也是挑起眉头,内心没有半丝高兴,只有无限的戒备。

    他今天也真是长见识了。

    沐厌离居然能调动数十名虚神境的强者……

    这阵容,已经可以媲美凤渊麾下的许多使徒。

    而在沐厌离跟何安歌眉来眼去的同时,李闽那里已经快要被气的浑身发颤。

    他也是千年长寿的老者了…

    如今,居然被两个年轻小辈公然嘲讽?

    先是何安歌羞辱,他后是安洛苡虐他,如今沐厌离也来丢棺材,公然命令李闽一个老人主动躺进去。

    李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怎么谁都可以骑在他头上撒野?

    “看什么,欺负我家夫君,连个道歉都不给是吗?”

    沐厌离察觉到李闽的杀意,她的声音重新恢复冰冷,就像是拳打镇关西,等对方恼羞成怒已经很久了。

    她巴不得跟自己李闽急眼。

    只是沐厌离没想到,李闽居然还真的开口道歉了。

    “抱歉,是老朽瞎了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十几个虚神境的护法,李闽是真的惹不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今天李闽低个头,道个歉,等他回了御鬼教,未来他必将重振旗鼓,杀了这对狗男女报了今日胯下之辱!

    “这道歉,还不够真诚。”沐厌离又道。

    “抱歉…”李闽头低的更卑微了。

    但他的卑微,并没有换来魔女的同情:

    “跪下道歉。”

    “你…!”

    “哦,再给我夫君磕个头吧。”

    “??!”

    这一刻。

    被沐厌离视线贪婪的盯着,李闽终于明白——

    在魔女的眼中,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爱恨情仇,她只是单纯的弱肉强食奉行者,什么保护夫君什么为夫报仇都是特么借口!

    她今天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想吃了李闽的修为而已!

    哪怕李闽出门先迈左脚,也能成为沐厌离杀他的理由!

    “狗男女!欺人太甚——!”

    “老朽一再忍让,真以为老朽就没有底线了吗?”

    “沐厌离,既然你不给老子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这可是你们逼老子的!”

    

    60、谁是何渊,出来受死!

    “这可是你们逼老子的!”

    沐厌离把人往死里逼,李闽最终还是掀桌子翻脸了。

    此时此刻,就连何安歌也不由微微蹙眉,用戒备的目光盯着那白发魔女。

    虽然明面上,沐厌离来是帮他出气的,但她手段如此冷血无情,咄咄逼人,反而让何安歌有种被利用了感觉。

    她这是打着自己的名头杀人结仇啊。

    而且,沐厌离今天人势众多,等她杀了李闽,谁知道会不会转过头来把自己也给端了?

    到时候,李闽死了,沐厌离可以把锅甩给何安歌,如果何安歌也死了,她甚至可以把锅再甩给御鬼教……

    这绝不是何安歌阴谋论,而是作为曾经受害者之一的经验之谈。

    想到这里,何安歌不禁有点两难。

    他本来想润了,可眼下沐厌离正在打着他的名号杀李闽,何安歌现在跑了,谁知道事后会有怎样的传闻出现。

    可何安歌要是现在不跑,等沐厌离杀了李闽,万一她暗中布阵设计,何安歌再想跑就跑不掉了。

    “又是她…”

    而也就在何安歌犹豫之际,他身边的银发仙子此时也轻咬朱唇,凤眸不快。

    安洛苡自然五味杂陈。

    沐厌离这女人,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未婚夫君叫的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何安歌有一腿。

    而且,她说就说呗,还频频瞟一眼安洛苡,笑得下贱,就像是反复强调夫君二字,故意在安洛苡的雷区蹦迪,然后她再观察安洛苡恼火不已的反应,以此取乐。

    要是以前,沐厌离敢这么犯贱,安洛苡高低是要跟她打一架的。

    但这次,安洛苡偏偏还只能忍着。

    一来沐厌离人多势众,二来沐厌离是来支援何安歌的友军,在李闽大敌当前,安洛苡总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跟沐厌离起内斗吧?

    “我的夫君才不需要你来保护!”

    越想越不爽,安洛苡还是暗暗咬牙,吐出一口浊气。

    她跟李闽的决斗还没完呢,要不是何安歌拦着,安洛苡今天就是透支体力,高低也要把李闽拔下一层皮!

    只是,安洛苡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刚才不是何安歌拦着,而沐厌离又恰巧支援的及时,安洛苡如果再继续跟李闽硬撑下去,她可能会更进一步透支身体和本源……

    因为自从沐厌离接受战斗以后,安洛苡每时每刻都感受到体内惊人的疲惫感正在反噬。

    脱战以后,她现在好累,身体异常沉重,甚至就连胸前的分量,都让安洛苡感到是两坨累赘……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刚才跟李闽上头的时候,居然不知不觉间透支了如此多的灵力。

    难怪,何安歌刚才会那样着急,想要带着她优先撤退。

    “洛苡,你休息会吧。”

    关键时刻,何安歌一只手揽过仙子的腰,扶住了摇摇欲坠还在坚持的安洛苡。

    年轻气盛,是每个天命者的通病。

    好在沐厌离来的及时,接管了安洛苡的战斗工作,不然安洛苡这一场打下来,起码要像上次那样七天七夜下不了床。

    “夫君…”

    腰上的那只手,让安洛苡倍感温暖,就像是回到了温柔乡,更多疲惫感也随之席卷而来。

    她乖乖松了口气,安心的靠在何安歌怀里休息。

    不过在此期间,安洛苡还是吸了口气,内心有点自责:

    “安歌,我是不是没有沐厌离有用…?”

    这是发自内心的直观感受。

    沐厌离对于何安歌来说,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对于安洛苡来说亦是如此。

    她被沐厌离算计过,也最直观感受过沐厌离的实力恐怖……

    堂堂天命之女,从小到大,哪里在同龄人身上吃过这种瘪?

    如果是老一辈,安洛苡还能心安理得,毕竟只要她再修炼十几年,迟早会有机会反超那些老修士。

    可沐厌离也是年轻一辈。

    相同的年纪,她就是比安洛苡修为更高,背景更深,权势更大……

    眼下的情况更甚如此。

    安洛苡先出手,没有胜算,可沐厌离从天空降,却像是救世主一般的狠狠拷打李闽。

    彼此差距,高下立判。

    “你要真这么想,那就正中她下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