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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我们就能活。”
第三天正午，脚印拐了弯。
“头儿！”
“脚印往西偏了！”
周炎冲过去。
火苗底下，那行脚印，原来是一条直线往南。
现在，往西南拐了一个口子。
“拐到哪儿去？”
“前面三十里，有个村子。”
“什么村？”
“老鸦窝。”
“归谁的？”
“血冥殿的。”
“腾了没有？”
“不知道。”
周炎站着，看了一眼西南。
“派人去看。”
“看什么？”
“看村子里有没有人。”
“有人的话呢？”
“有人的话，我们就有活干了。”
去看的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头儿！”
“。”
“村里有人。”
“腾没腾？”
“腾了一半。”
“一半是什么意思？”
“老人不走。”
那队员喘着气。
“血冥殿的人来腾村，走了三百多人。”
“剩下七八个老的，坐在门口，抬不动。”
“抬不动，就围着。”
周炎的脸色变了。
“脚印到哪儿了？”
“离村子不到八里了。”
“走。”
“去哪儿？”
“去村里。”
老鸦窝，村口。
八个人，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六个老的，两个半老的。
血冥殿的一个校，带着十几个人，围在旁边。
“老人家，再一遍。”
“不走。”
“它来了，你们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
一个老太太抱着石头。
“我在这生了七个娃，埋了三个。”
“我死在这儿，跟我儿子挨着。”
“你儿子埋在哪儿？”
“村西那片坡上。”
“那地儿也保不住。”
“保不住就保不住。”
老太太。
“我不管天塌不塌。”
“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
“我不走。”
校的脸憋得通红。
“您这是让我交不了差。”
“你交不了差，关我什么事。”
“我抬你走。”
“抬吧。”
老太太把石头抱得更紧。
“抬我，我把脖子往石头上撞。”
“撞死了，你还得给我收尸。”
校站着，一句话不出来。
周炎到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
“怎么还没弄走？”
“头儿。”
校行了个礼。
“这几个不肯走。”
“不肯走也得走。”
“怎么弄？”
“捆。”
“捆老人？”
“不捆老人。”
周炎。
“捆石头。”
校愣了一下。
“捆石头？”
“把石头捆上，抬起来。”
“石头抬起来，人还抱着石头。”
“那就石头跟人一起抬。”
“抬不动。”
“你们十几个人，抬不动一块石头？”
周炎。
“抬。”
校咬咬牙。
“来人！”
四个人上前，把那块大石头围住。
绳子穿过石头底下，两头一系，四人一根杠子。
“一二！”
石头离了地。
老太太还抱着，人也跟着起来半尺。
“哎哟！”
“慢慢抬！”
周炎喊。
“别颠着她。”
“往板车上放。”
“板车呢？”
“推过来。”
一块石头，一个人，躺在板车上。
板车往南推。
老太太趴在石头上，没哭，也没骂。
推到村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坡上那地儿……”
“什么？”
“我儿子那坟，帮我堆高一点。”
“堆。”
周炎道。
“回来我亲自堆。”
同一时间，寒狱，帐里。
楚尘靠在板头上，看着手里的条子。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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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道。
“周炎的第一份报。”
“长了？”
“长了。”
风无痕把条子念了一遍。
“第一天一尺二。”
“第二天一尺三。”
“第三天一尺四。”
“一天长一寸。”
“拐弯呢？”
“拐了。”
“往哪儿拐？”
“往西南。”
“西南有什么？”
“老鸦窝。”
“老鸦窝有人没有？”
“腾了一半。”
风无痕顿了一下。
“周炎把人弄走了。”
“怎么弄走的？”
“抱着石头不走，他把石头跟人一块抬。”
楚尘没话。
他看着帐顶。
看了一会儿。
“记下来。”
“记什么？”
“老鸦窝这一段。”
“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刻碑上用。”
楚尘道。
“记着，老鸦窝的人，是被人架着走的。”
“他们不想走。”
“不想走，还是走了。”
“为什么走？”
“因为有人替他们想活着。”
“活着，才能给儿子堆坟。”
风无痕站着，把条子收进袖里。
“还有。”
他又拿出第二张条子。
“血骨老祖的报。”
“什么？”
“西南三百里，二十三个村子，全腾了。”
“多少人？”
“两万一千二百。”
“安置在哪儿？”
“中环以里。”
“具体点。”
“青石集。”
楚尘的眼睛，睁开了。
“青石集？”
“对。”
风无痕道。
“那儿空营多，粮也多。”
“两万多人，往那儿一挤，安置得下。”
楚尘躺着，没话。
帐里，静了一会儿。
“青石集，原来有多少人？”
“两千多。”
“加上逃来的？”
“加上逃来的，一万多。”
“再加上这两万多？”
“三万多。”
风无痕。
“三万多，是个镇子的样子了。”
楚尘的手指，动了一下。
“把它画的图给我。”
“什么图？”
“南北的路图。”
风无痕出去，取了一张图进来。
摊在板边。
楚尘让人扶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从石头沟点起，往南划。
划到老鸦窝，手指停了。
“拐了。”
他开口。
“往哪儿拐的？”
“西南。”
“西南再往南呢？”
风无痕顺着看下去。
“往南三百里，是老鸦窝。”
“再往南四百里，是中环通道北口。”
“再往里……”
他的声音，停住了。
“再往里是什么？”
“青石集。”
楚尘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点上。
“它在往人多的地方拐。”
他开口。
“不是往南拐。”
“是往人拐。”
“哪儿人多，它往哪儿去。”
风无痕的脸色，一下白了。
“那两万多人……”
“是我让他们往那儿迁的。”
楚尘道。
帐里，静得可以听见灯芯响。
“传讯。”
他开口。
“传什么？”
“三条。”
“第一，青石集，立刻散人。”
“散多少人？”
“能散多少散多少。”
“往哪儿散？”
“往东南，往中环以里，越散越好。”
“为什么要散？”
“人多聚堆，就是给它摆的一桌菜。”
“第二呢？”
“第二，周炎别跟了。”
“不跟了？”
“让他回青石集。”
“回去干什么？”
“守着。”
楚尘道。
“他不是能照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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