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厄腰间被袖一路扣住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阖着眼懒得理睬他。</p>
马帮的规矩确实非常森严繁多。</p>
所有人在一块儿挖灶埋锅做饭,饭熟后,先由首领&amp;quot;马锅头&amp;quot;掀开锅盖,盛了一碗上好的白尖米,恭恭敬敬放到漆黑的诡头骡面前。</p>
再盛了第二碗,摆到&amp;quot;窝子&amp;quot;贴近路头的地方,</p>
并摆上一双筷子,</p>
然后才是马帮自己开始分饭。</p>
马帮首领之所以叫&amp;quot;马锅头&amp;quot;,就是因为这开灶的锅盖,得由头领来掀,余后的饭菜也得由他来掌勺分派。寸氏马帮的首领起来挺豪爽,并没因为玩家是半路搭帮队的,就少给吃食。</p>
清一色半碗芭蕉饭,加两块烤得外头两面焦脆、里头松绵,中间夹了馅料的饵块。</p>
虽然是大锅饭,味道却不差。</p>
尤其是那烤过的饵块,喷香绵韧,加上中间的馅,再挑剔的人都能吞个两大卷。</p>
只是,芭蕉饭扒拉没两口,坐在篝火正对路面的陈程面色微微有些变了。</p>
他一手拿饵块,一手端莲花碗,压着嗓子,以气声道:&amp;quot;动了筷子动了!&amp;quot;</p>
&amp;quot;别,吃就是。&amp;quot;解元真低喝。</p>
陈程止声收神,直播间却是不能将视线移开,只见,马帮滇人汉子摆到贴近路头的那第二碗白米饭,碗边的筷子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轻轻地动了起来。那筷子,还动得非常不规律,时不时&amp;quot;啪嗒&amp;quot;一声,掉到地面,</p>
就像有十几个&amp;quot;人&amp;quot;在抢着一双筷子。</p>
另一头,马帮的汉子们却仿佛见怪不怪似的,只顾着大口吃饭,大口饮酒。</p>
直播间瞧得后脖颈寒气直冒:</p>
【这这是有东西在吃?】</p>
【马帮是专门给路边的孤魂野诡供一碗饭吗?】</p>
【妈呀,他们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的,那些可是诡啊!】</p>
在直播间头皮发麻的弹幕里,第二碗饭的筷子跑鞋碗不住动着,米饭却没减少。只是原本洁白的米饭,一点点变冷,馊黄。</p>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马帮的汉子过来收碗筷,卫厄借将碗筷递过去的机会,极轻,极不经意地朝第二碗饭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一</p>
马帮首领那滇人汉子正半跪着,将第二碗饭全部倒了出来,整碗饭馊黄泛汤水,明显是已经不能再吃了。又或者说,已经被吃过了。</p>
不知道是不是卫厄的错觉,在滇人汉子将碗筷收走时,卫厄隐约听到十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各自朝山林旷野散去。</p>
供一碗饭,先将游荡在&amp;quot;窝子&amp;quot;附近的野魂小诡打发走,省得晚上来闹事?这规律,是单单滇南的盘山道可用,还是其他地方遇到类似情形也可以使用?</p>
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卫厄没露出异常。</p>
收了碗筷后,驮马在外,人在内,马帮就要歇下了。现代年轻人在这个点,没几个睡觉的,但卫厄、解元真、陈程这些人,都是在四星副本里三番两次地死里逃生,神经肌肉早已经紧绷到极致。</p>
马帮收拾东西,就地露营时,玩家也跟着躺下了。</p>
密林一下静了下来。</p>
起初,解元真他们都清楚这是在四星副本,再怎么疲惫,都绷着神经,不敢让自己真的昏睡过去。</p>
不知不觉间,淡淡的蓝雾在密林子里内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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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淡淡的蓝雾在密林子里内升起。</p>
林子静悄悄的。</p>
骡马都没声响。</p>
一开始紧绷着一根神经的玩家,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全睡了过去--连解元真这种在&amp;quot;香火闽南&amp;quot;副本保持过清醒的玩家都不例外。蓝雾在林子里弥漫,睡在陈程边上的高鹤半夜里,只觉得脸上麻麻刺刺,有什么浓密的东西垂到了面上。</p>
陈程这早百年该去剃头的非主流小杂毛,一头鹦鹉毛都长到遮眼睛了还不去剪,半夜都能垂他脸上来了。</p>
高鹤迷迷糊糊醒来,感觉面前有头发丝扫动,不耐烦地要伸手去抓。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p>
头发?</p>
陈程又不是唐秦宋月眉她们,那头鹦鹉杂毛再怎么长也决计不应该长到能睡觉垂他脸上啊?</p>
念头倏闪而过,高鹤背上的白毛汗立刻蹿了出来,立刻清醒了过来。</p>
叮铃铃叮铃铃</p>
模糊的铜铃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p>
凑到面前的东西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幡布声。高鹤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将手伸向睡前提前摆下的瓷碗,要像寸家马帮的青年汉说的那样,洒一把灶米。</p>
手刚一伸出手,高鹤就猛地顿住。</p>
--生灶米,不见了。</p>
阴沉沉、空幽幽的蓝雾在密林子里飘荡。</p>
&amp;quot;一点一滴情、一口一落云。&amp;quot;</p>
&amp;quot;你问骨何处,硐是好藏路。&amp;quot;</p>
高鹤遇到&amp;quot;阴兵探息&amp;quot;时,细弱的歌声在卫厄耳边响起。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但卫厄哪怕睡着,都始终有一半的神经保持着警惕。细细的、哀哀的歌声一打林子里传来的时候,卫厄立刻就醒了。</p>
刚一醒,卫厄马上反手握刀,要将护撒刀抽出来。</p>
枕戈入睡几乎是卫厄刻在身体里的习惯了。</p>
然而,不论什么时候,一定死死压在腕下的护撒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p>
没睁眼,哪怕握刀握了个空,卫厄依旧阖目,仔细去听打滇南深山老林子里传出来的细微歌声。</p>
但等卫厄一凝神去听,那歌声,就没有了。</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整个林地寂静如死,其他人连带骡马仿佛一起失踪不见。</p>
笑声里,还另外有一种&amp;quot;兹啦啦一一兹啦&amp;quot;的声音。</p>
不是女人的,也不是小孩、老妪的声音。</p>
--是指甲抓挠铜镜的声音。</p>
特殊原因,换网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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