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道:“你不用吼那么大声。”
“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向我们透露关于他们的一个字。”
“可、凭你个人的了解,”
“若我们说你透露过,他们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你呢……还是怀疑你……”
“你……”
‘扫楼贼’突然又冷静下来。
“他们绝对不会怀疑我,因为,你所说的这些,连任何一个具体事件和行动的人名,都没有。”
“是吗?”
顾非道:“那咱们就再来说点更具体的。”
“早上,与你握手的贼偷,一共有53个人。因此,你向我们透露的信息,早上,一起聚会的贼偷,加上你,共54个人。”
“你们聚会的地方,是在一家大型皮革厂附近。”
“以你们聚集后,再到这里的时间算,这皮革厂就在江城,可又是在江城哪一个方向呢?”
“东面、南面、西……”
当顾非说到‘西’的时候,对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被他人说中了心中秘密之后,抑制不住的、下意识的、微表情变化。
这种微表情变化,虽然微弱,但顾非却清楚地捕捉到了。
“哦,是从西面来,可从西面来,有三条主路,中间的、靠南的、靠北……”
对方呼吸微微急促。
“是靠北面的主路。”
“离这里距离有多远呢,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
“是五公里左右。”
顾非边说着,边看着‘扫楼贼’的眼睛。
然后,就一一准备判断出来。
是否准确?
这还用得着怀疑吗?
外面所有人,就只是看着‘扫楼贼’那明显过于激动的神情,就知道,顾非判断的绝对准确无误。
顾非再从电子屏上面,调出江城市区地图。
“往西面,靠北面的这一条主路,再前行五公里左右,那么,地图上面所显示,就是这一片地方了。”
随着顾非的话语,江城市区地图被放大,连一处处房屋,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是这里、这里、这里……”
“哦。”
“就是这一处屋子里。”
“这里就是你们早上,54个贼偷聚集的地方。”
“看来,你的记性很不错啊,竟然,连这具体地方,都能够记忆得如此清楚。”
‘扫楼贼’崩溃大吼:“即便你知道我们是多少人、你又找出聚会的地方来了,又有什么用?”
“你抓不到他们的。”
“我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没有回去,他们早就该警觉,换了地方。”
“你们再找过去,也只能够扑个空。”
……
顾非道:“我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
“我们现在派人过去,也的的确确就只是会扑个空。”
“可现在,我们若是‘一不小心’放出风声——”
“你告诉了我们,早上与你一起聚会的贼偷有54人,就在这里的、这一处满是皮革味的屋子里面聚会。”
“你说,”
“这一来,贼偷们还会相信你没有出卖他们吗?”
“那你说,贼偷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我还真想象不出来。”
“要不,你帮忙想一下?”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贼偷们向来都胆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过火的事情来吧……”
“你说,是不是呢?”
……
随着顾非一句句的念叨,
‘扫楼贼’的脸色彻底变了,再也不复之前的淡定、自信……
分明,
已经彻彻底底被顾非给拿捏住。
“你、你、你……”
‘扫楼贼’大嚷着。
“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顾非道:“其实,我还可以是一个天使啊。”
“比如:”
“你若是把我们想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们了,那么,倒是可以承诺,接你儿子来这家医院里面,免费治疗。”
“我说的话,你若是不相信的话,”
“这家医院的院长就在外面,我可以让这家医院的院长,来给你亲口承诺这件事,怎么样?”
顾非如此承诺,还因为他心里,的的确确就这么想了。
贼偷有罪,可给他儿子治病,又是另外一回事。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扫楼贼’道:“可我又怎么知道,你所谓的院长,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还是你们的人假扮了,故意来糊弄我?”
顾非摇头。
“这事,我们要么不会承诺,承诺了,就不会骗你。”
“再说,你既然来这医院里面趟活,自然也在这医院里面,见到过医院院长的照片片,若非本人,你还能够认不出来。”
这时,
许院长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我就是医院的许院长,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我承诺:一定免费医治你儿子。”
“啊!”
‘扫楼贼’惊讶道:“你、你真的就是许院长,我的确在医院里面,见到过你的院长照片。”
“许院长,你真的愿意给我儿子免费治疗?”
许院长点头。
“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他们想要了解到的,全部都说出来了,我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
……
‘扫楼贼’终于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倒简单多了。
‘扫楼贼’所知道的所有的事实,一五一十,全都吐露出来,事无巨细,毫无隐瞒。
然后,根据‘扫楼贼’所提供的所有线索,胡局立即安排下去。
一张大网铺开!
等胡局这边,全部安排、布置完成,再回来,还看到三位市里的审案专家,正围着顾非,讨教审案经验。
胡局靠过去,听了一下,道:“三位专家,我觉得小顾审案,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主要还是靠着自己的鼻子足够灵敏,先分析、刻画出了‘扫楼贼’的行动路线,击破其心理。”
“然后,再一通引诱、推测……”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东西在里面啊。”
专家道:“胡局,那是因为你不懂,才这么认为。”
“顾非刚才审案的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可里面,牵扯到的学问大了去了。”
“仅仅直面罪犯,问话过程中,那种恰如其分的掌控和心理学知识,已经超越了我们三位专家,所学习过的范畴。”
“比如:”
“顾非问,东面、南面、西……”
“然后,就能够直接判断出,在西面。”
“这里面,仅仅问话和判断,本身就充满了艺术感,有话术引导、肢体语言、气场压迫、读心术、微表情……等等,都被顾非给用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登峰造极的审案艺术。”
“对!”
“已非技术,而是艺术范筹。”
“换个普通人,就算用同样的言语和语气问出来,人家罪犯估计鸟都不鸟,可顾非当时问,却能够很好地、直击罪犯心灵。”
“再、就算你直击罪犯心灵,也还得通过罪犯微表情观察,精准判断……”
“所涉及到的罪犯心理学,就更加深奥了。”
“这判断,必须百分之百准确率。”
“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都不行。”
“一百次里面,只要你错一次,对罪犯的心理影响,就会一下子直接降到冰点,罪犯必定幡然醒悟。”
“一旦罪犯警觉,再想精准地影响到罪犯心理,难度必定成几何倍数增长。”
“顾非正是通过他精湛的心理学知识,在那种情形下,他做到了,绝对的百分之百的准确率。”
“这种审案艺术……”
“顾非的这种审案,它的的确确、已经不能够简单称之为一种技术,而是上升到了一门审案艺术的高度……”
……
几位专家,‘叭叭叭叭’一通分析。
胡局倒也能够听得懂一个大概。
总起来,就一个意思:
顾非刚才的审案过程,老牛逼了!
原本,对顾非审理此案愤愤不平、完全不看好顾非的三位专家,经过顾非这次审案,都彻底被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