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将风鹰剑留给了西风骑士团,而天空之刃则由祂自己亲手掩藏,等待着某个光荣的时刻到来。
琴继承了风鹰剑,自小也以温妮莎为目标,朝着前方努力。
十数年的努力,在今日好像都变成了泡影。
她的努力和坚持变得毫无意义,直到这个时候,琴才稍微明白了芭芭拉的想法。
也许,自己那位努力的妹妹,很多时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突然间感觉有些心灰意冷了啊。
奥托的眉梢微挑。
稍等一下,这家伙的身体数据怎么突然就低了一个调?
难不成是打击过头了?
不可能吧···这么大个人,心理防线弱一点也还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琴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样的自己,真的对不起这把剑的持有者,温妮莎大人啊。
那位大人留下风鹰剑,是为了让后来者继承西风的意志,更好的守护蒙德。
但自己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守护蒙德,还是坚持对风神的信仰,自己都没有做到。
她的目光并没有对于风鹰剑的不舍或者喜悦,有的仅仅只是一些些的悲伤。
“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绝大多数的悲剧往往来源于当事人的无能为力。”奥托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琴可以退位吗?
当然不可以!
蒙德人不会信任外来人当他们的领袖,奥托想做的是成为琴的辅政大臣,然后架空掉琴。
如果没有古恩希尔德的名头挂在前面,他想要获得蒙德人的认可,大概需要十数年的时间。
人心思变,哪怕是有羽渡尘干涉人心,但想要让自己的政令通达,完美地掌握蒙德,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反过来,如果琴还在代理团长的位置上。
以她的威望,只要自己接下来再为她刷一下功绩,完全可以把蒙德自由的政体转化为西风骑士团的自由。
如同风神的自由凌驾于所有人的自由一样。
到时候,自己需要影响的,只是琴一个人而已。
整个蒙德和一个琴,就算是奥托,他也会选择后者。
群众固然容易受到驱使,但着实没有这个必要花费心力。
奥托开始灌鸡汤。
“在这条道路上,你谁也无法依靠。”奥托的语气刻意放缓,“就如同你觉得风神可以解决一切,到头来却发现这位神座大人实际上也是个惫懒货色,完全不能够依靠。”
他就差没直接指着自己说,我也不值得依靠。
奥托以为对方知道的。
但好像,打击有点过头了。
啧,小女孩子果然还是要给一点鼓励的么?
奥托记下了这一点,同时对计划稍作调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琴的语气有些不忿。
风鹰剑对于她的意义,远远不在于这个武器上所流淌的神力。
她所看重的,仅仅是这把单手剑上,它曾经的主人所留下来的信念。
永护蒙德。
琴已经想要让出风鹰剑了,她觉得自己在寄托自己的信念和希望,然后把它交给一个合适的人。
然后这个人反手我不是我不行你去找别人吧···琴当然不会开心。
“我要一个混乱的蒙德有什么用?”奥托也不能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是琴。
这位蒲公英骑士从小在蒙德长大,深得大团长法尔伽的看重,因而成为了代理团长。
同时又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后裔,本身就占据着天然的声望加成。
她的名望足够出众,她的实力足够强大,所以她能够统领蒙德。
奥托当然也算得上实力强大,可是统治不比征服。
征服可以铁血可以冷漠可以依靠暴力完成。
但统治如果只依靠暴力,那么这样的统治不能说毫无意义,奥托觉得这样子的政权只会干涉自己的研究。
毫无意义。
“你想要让琴站在台前,自己利用琴的名号掌握蒙德。”丽莎看着奥托,“但是蒙德的信念决定了,这个地方根本无法诞生一个真正的统治者。”
没有强权就无法集中权力,权力分散的蒙德对奥托毫无价值。
“所以你要掀起战争,因为和平的变革无法完成,唯有在战争中,因为仇恨和对利益的渴望,人们总是会更加渴求变革。”
和平的变革是不可能的,这些人习惯了【自由】,自然不会希望西风骑士团变得强硬起来。
但是如果在战争时刻,普通人的坚持就会为了活着这个念头而飞速退让。
罗莎琳的行动是在削弱蒙德,却也是再给蒙德一个合格的借口。
古往今来的战争都是如此,首先占据大义,打不打怎么打,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合格的借口完全可以完成转嫁仇恨的目的,进而完成对于权力的集中。
计划从来都是一步一步实施的,没有那一步算是预料之外。
至少对于奥托来说,他并不喜欢意外。
琴并不迷茫,只是不能理解。
在短短的谈话之中,她发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奥托。
奥托想要的是什么?
单纯的权力而不愿意承担义务么?
不像啊···
他希望琴能够完成对蒙德的变革和统治,而自己担任一个二把手的地位。
屈居于琴之下。
按说,这个人不应该更有野心一些么?
“你想要什么?”琴直接询问。
她不太想要追查奥托的想法了,因为这个人和正常人的想法显然并不太相似。
这个问题有一点价值,所以奥托花费了一点时间整理了一些自己需要表述的台词。
“我需要蒙德支持我。”奥托坦然回答。
他的话并非是说给琴听的,另外一个利用流风窥视的人,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从始至终,奥托的计划就没有想过蒙蔽巴巴托斯。
在蒙德,这位风神可以利用流风,窥视一切。
凡是说过的话,行过的事,对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奥托不指望瞒过风神,也没有这个打算。
有什么好隐瞒的么?
一笔简单的交易而已。
“我看中了蒙德的衰弱和形式的复杂,确定自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取到最大的支持,所以我来了。”
“但蒙德如今的环境导致了西风骑士团无法全力去支持我,所以我帮助罗莎琳掀起仇恨,然后和你们商量转移仇恨,最后完成政治上的变革。”
奥托坦然地一批,丝毫不见慌乱。
他很清楚对方的底线,所以丝毫不觉得自己会翻车。
底线是什么?
是蒙德。
蒙德变得强大了,奥托就是正确的。
蒙德变得弱小了,奥托就是她们的敌人。
双方利益一致的时候,奥托自然不需要担心她们会变节。
指望一个人永远忠诚和指望一个人永远不会妥协一样不靠谱,任何的矛盾都有缓解的余地,无非是代价的多少而已。
罗莎琳所掌握的证据,对于奥托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身份地位的用处并不大。
正如同她也不太清楚,在踩到一个人的底线之前,她会有多少可以缓和的余地。
不过愚人众也不太需要清楚这些就是了。
对方强势太久了,这些东西清楚或者不清楚,都不在重要了。
但奥托深谙人心,所以根本不带慌张的。
琴没有继续追问,奥托需要蒙德的支持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比较没意思了,因为琴还没打算就这么支持奥托。
之前她倒是想过让奥托来解决他自己制造的麻烦,但是这一步的退让是建立在,奥托愿意坦诚的基础之上。
琴对权势毫无眷恋,之所以呆在这个位置上,仅仅是因为除了她以外,蒙德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我们来做个假设。”
奥托决定给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哪怕此刻风鹰剑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
“蒙德,或者说提瓦特大陆,已经和平了太久。”奥托眼神灼灼,仿佛不是假设,而是在诉说一个事实,“长久的和平之后,必然是一场难以平息的混乱。”
这个假设来源于荧。
荧妹身上复杂的因果线让奥托本人都有些望而却步,他着实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但往往只有携带着足够隐秘的人,才有下手的价值。
这些人都是麻烦,但奥托无法拒绝。
“风神常年隐匿在千风之中,而当祂出现的那一刻,往往是混乱正式蔓延的那一刻。”奥托话题一转,“那位曾经的东风守护,将它从天空拖入地下的诅咒,你们真的一点也没有想法么?”
“是杜林。”
丽莎当然知晓这段历史。
为了击败毒龙,那位天空之龙和对方拼死一战,惨胜之后,毒液也进入了特瓦林的体内。
“仅仅是毒液,仅仅是蒙德民众对于四风守护的遗忘,就会让这位风神眷属如此愤怒么?”奥托继续为对方提供消息,“它曾经是风神眷属,蒙受神恩。”
“简单地说,它和风神是相似的存在。”
“如同风神不期待人们的信仰,那么这位东风之龙,又为什么要在意凡人的供奉?”
引导已经足够了,奥托需要她们自己去脑补出一个答案。
琴和丽莎之前并非没有猜测过这个问题。
这位历史上威名赫赫的东风之龙,后来成为了如今的风魔龙,着实令人意外。
她们一开始的猜测是,因为毒血的干扰,特瓦林才会被蒙德人的背叛所激怒。
想来,这位守护了蒙德数千年的东风之龙,在千难万险击败了杜林之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历史。
蒙德人甚至已经荒废了供奉自己的神庙。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