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盯着杜若看了一会儿，小女孩儿转身离开。
人类的小孩儿。
在救助妖怪。
杜若看着用叶子垫着的烤蘑菇，目光微滞。
虽然杀生丸身受重伤，但杜若不认为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在靠近他的过程中，杜若始终保持警惕。
以杀生丸的实力，吃掉一个小女孩儿，不是问题。
这也能让他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但是这个小女孩儿......回来了？
她把手里捧着的叶子递到杜若面前。
里面包着两个野果。
杜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现在他的情况，看起来和杀生丸差不多狼狈。
小女孩儿刚刚的离开并不是逃走，而是为了找来新的食物帮助他。
“嗯......”她又举高了一点儿。
不会说话吗？
望着小女孩儿明亮的眼睛，杜若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伸手接过叶子和野果，目送小女孩儿转身离开。
“等一下。”杜若出声的瞬间，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无视了冰冷的杀意，杜若站起身，掌心伤口涌出的鲜血化为锯条。
锯下一截树干，削出两块板，去毛刺，倒角，鲜血覆盖掌心，呈现出粗糙的质感，拂过木板轻松完成抛光的任务。
鲜血再次变形，呈现出钻头的模样，在木板上钻出三个孔，完成通孔的倒角。
杜若切割衣服做成布条，穿在木板上，一双小小的木屐就做好了。
“这是我的回礼。”杜若没有靠近，把木屐放在地上，转身离开，“大小应该正合适，因为......脚的长度大致等于前臂的长度。”
“唔？”小女孩儿茫然地看着杜若消失在林间，捡起木屐穿好，在杀生丸面前开心地转了两圈。
离开了......杀生丸察觉杜若的气味远离，身上的杀意逐渐消失。
“啊。”小女孩儿注意到杀生丸的刀在一旁的草地上，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别在杀生丸腰间，于是捡起天生牙，有些笨拙地把刀别在杀生丸身上。
像是完成了某种很厉害的事情一样，小女孩儿心满意足地起身。
“少多管闲事。”杀生丸双眸微阖，“我吃不惯人类的食物......你不用再来了。”
小女孩儿看了看杀生丸别到一边的脸，沉默地走远。
——
小小的野果被塞进嘴里，杜若倚着树干，用力咬下去。
好酸......
酸死了。
“你看起来像是被风吹雨打得快死了一样。”熟悉的声音响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哪去了？”
“熊野，”杜若抬起眼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问，”熊孩子一脸不爽，“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你？遇见你就没好事。”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他却挨着杜若坐下。
杜若把剩下的野果递给他，“吃吗？”
“给别人吃的，先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啊。”熊野拿过野果塞进嘴里，“唔，好甜。”
“是吗......”
“是哦。”
“这样啊......”杜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叹息。
“所以，”熊野扭过头，“桔梗出事了？”
“嗯。”
“你努力过了？”
“嗯......”
“累了？”
“只是想要休息一会儿。”杜若低着头，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儿。”
“哦？”
“她在帮助一只妖怪。”
“哦。”熊野点头，“毕竟是小孩子，不懂危险。”
“我是去杀那只妖怪的。”
“为了救桔梗？”
“为了救桔梗。”
熊野看向杜若，“没能动手？”
杜若盯着草地，“没法动手。”
熊野点头，“要是我，我也动不了手。”
“她给了我野果，我给她做了木屐，这是我第二次做。第一次是给桔梗做，那时候我刚刚成为半妖，在力量中迷失陷入疯狂。桔梗根本不认识我，依然救了我，帮助我恢复了神智。”
“所以......”杜若看向熊野，“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要经历这些？”
“我还是个孩子。”熊野叹气，“能不要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吗？”
杜若闭上了眼睛，“也对。”
“从小到大，村子里的人都讨厌我。”熊野忽然开口，“我也很奇怪，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他们敌视讨厌。我想过报复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结果却被爷爷阻止了。”
杜若安静地听着。
“爷爷死后，我也有报复的想法，但因为爷爷教诲，一直没有行动。”熊野毛绒绒的熊耳朵抖了抖，“为什么我要克制，而那些家伙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这样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偶尔也会这么想。”
杜若睁开了眼睛。
“有些家伙就是垃圾，苍蝇一样地聚在一起，无所顾忌地伤害别人。有些人就像是阳光，会温暖每一个遇到的人。”熊野拄着下巴，望向远方，“现在想想，要是我没有克制的话，就不会遇到你们了吧？”
熊孩子露出笑容，“我不知道为什么桔梗那么好的人要经受苦难，我只知道......在遇到你们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过去所有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杜若揉乱熊孩子的头发，“臭小子说的这么肉麻干嘛？”
熊野翻了个白眼，“恢复精神了？”
“哪有那么容易......”杜若长呼一口气，“不过确实帮大忙了。”
“之后要怎么行动？”
“先去桔梗那，有些话想要和她说。”杜若站起身，“然后找一个活了五十年正值壮年的垃圾宰了。”
“桔梗在哪边？”
“想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是想要避开你的行动路线——我还是个孩子。”熊野瞪了杜若一眼，“要去做危险的事还想带上我，你这叫恩将仇报。”
“啧，别扭的熊孩子。”杜若撇嘴，身后张开血翼，“熊野……现在的你，也是能让人感到温暖的阳光。”
熊野挥手道别，“这还用你说？”
第131节 第130章 苏醒！石缝中的花
杜若到达水神神庙的时候，水神还没撤去水幕。
水幕之上，清晰地映出杜若的影像。
“这么大？”杜若凑近观察，“至于吗？”
他的声音也从水幕中传出。
“还带声音的，你还真会享受。”
“废话变多了。”水神横了杜若一眼，“想明白了？”
“嗯。”杜若轻轻点头，“最近的近路就是最远的远路，我已经做好要努力很久的准备了。”
早在杜若出发的时候，水神就曾反复声明，她可以保证桔梗的情况不要恶化。
所以杜若不用着急。
因为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就像杜若说的，用量变达成质变。
只要杀死的生命足够多，就能收集到足够的生命力。
究竟要多到什么程度呢？
谁也不知道。
“我很好奇。”水神目光微动，“你为什么要救她？”
“欸？”杜若一愣，“我还真忘记想这事了......”
“你欠她人情？”
“嗯......都还完了。”
“她的伤是你造成的？”
“让她伤心的不是我。”
“那你一路奔波，还险些误入歧途，就为了救她。”水神奇怪地看着杜若，“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得到血液中的生命力提高，也只是有可能改善现状。”
“量变达成质变嘛，一个不行就再多杀几个。”杜若无所谓地回答，“不过要找穷凶极恶的那种，不然就算醒过来，桔梗也不会开心吧。”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样的存在并不好杀，你可能会死在这个过程中。为了救她拼命到这种程度，你究竟......”水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爱上她了？”
“我对爱情缺乏信任，也不懂什么是爱。”杜若望着水球中的桔梗，“不过爱应该是自私的吧？可我看到她前世今生都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哦？那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敬佩......不大对，感动......有一点儿。”杜若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算是感慨吧，就像是看到石缝中的花一样，为她的美丽和坚韧赞叹不已。我不是温暖的太阳，也不是她扎根的泥土，但看到她，就想为她捧来雨露。”
“不是为了将她摘下，也不是为了把她带走。”杜若望着水中沉睡的巫女，看着她丝丝缕缕的长发在水中缓慢飘荡，“无论我身在何处，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想起石缝里的花，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遇见美好，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水神声音冷漠，“太长不听。”
“你这不都听完了吗？”
水神声音中好像多了一点儿无奈，“你就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不就行了？”
“我要是能说明白，刚刚就直接说了。”杜若转过头，“嗯......同伴？”
水神叹气，“就这？”
杜若感觉水神好像是穿越过来的。
轻轻摇了摇头，水神换了个话题，“你还有什么事？”
“聊得挺好的，怎么就开始撵人了。”杜若嘟囔，“我饿坏了，你这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吃完赶紧走。”水神顿了顿雩之鉾，一群人形的鱼虾端上来丰盛的食物。
丰盛的食物摆满了两个案几。
杜若有些意外，“你也一起吃点儿？”
水神脸上浮现笑意，“这是给另一个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