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尖刺拔地而起，刺穿了偷袭者的身体。
“三刀啊三刀......”杜若盯着面前的流寇，“你砍了我三刀。”
“以牙还牙......”猩红的手在血泊中抽出猩红的刀，温热的刀刃在清冽的声响中分裂成六道，“加倍......”
“不......”刀刃猛地绽放成松塔的模样，密密麻麻的刀刃反射着杜若笑容灿烂的脸，“是千倍奉还！！！”
——
我还活着......
犬夜叉......
我还活着！
黑发的巫女桔梗行走在荒野之上，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满是尘埃。
她踉跄着前行，脚步凌乱。
纯洁无暇的巫女被鬼女里陶为了一己私欲以鬼术复活，残破的灵魂由怨念支撑，依附灵骨和墓土烧制的身体存在。
不是人类，亦非妖怪。
灵魂......
不完整的灵魂无法保证身体的行动。
桔梗需要灵魂。
“啊——！救命......救命！！！”流寇连滚带爬地逃亡，丑陋的面容因为惊恐而显得愈加骇人。
浑浊的双眼看到的巫女的身影，流寇声音中多了一丝希望，“巫女......”
侍奉神佛的巫女！
“救命！有妖怪啊！”流寇悲鸣，“巫女大人！”
桔梗脚步一顿，向流寇伸出手。
惊喜的光芒在流寇眼中绽放，他四肢并用，加速冲向桔梗。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巫女身边——
猩红的影笼罩了他的身体，流寇猛然转身，大睁的双眸中倒影着皎洁的圆月。
还有圆月中央那个不断放大的身影。
“不......不要——呃！”
流寇的声音戛然而止，血红色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五指合拢，杜若抓住尚在跳动的心脏，将其用力扯出来，“成就达成！一个不留！！！”
他兴奋地将流寇的心脏捏碎，血红的眼珠转动，盯住了黑发的巫女。
她孤独地站在冷风之中，苍白的手无力地平伸着。
危险。
桔梗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如果是以前的她，收拾这种暴走的半妖，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但是现在她灵魂残缺，身体无法顺利地活动，别说是救人，就连自保都是问题。
猩红的半妖从流寇的尸体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摇晃，随后狂奔而来。
半妖......又是半妖。
桔梗眸光波动，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
犬夜叉......
腥甜的血气粗暴地冲散了幻象，狰狞的半妖逼近恍惚的桔梗，在血气缭绕之中伸出了手，抓住桔梗的手——将她扯进怀里用力抱紧。
“对不起......”
宛如低吼一样的悲泣在耳边响起，回荡在桔梗耳畔。
认错人了吗？
桔梗双手环住杜若的身体，掌心灵力汇聚。
杀了他！
杀了这个暴走杀人的半妖。
杀！！！
灵力爆裂，化为温暖的光芒净化了杜若身上纠缠的邪气。
弯曲的手指抓紧了杜若背后的衣服，桔梗无比讨厌此时的自己。
为什么下不了手？
就因为他也是半妖吗？
血气坠落，迷离的光点浮现，在杜若身边飘荡，没入他的身体。
似乎是到达了某种极限，更多的光点刚刚进入杜若的身体，下一刻便被弹了出来。
迷茫的光点转了两圈，最后钻进了桔梗的身体。
这是......灵魂的力量。
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活动能力，桔梗刚刚松开手臂，就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推开。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和刚刚完全不同。
狰狞的笑容已然隐没，连同眼中的猩红一起消失。
只剩下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就连伤痕都消失了。
“谢谢你救了我。”杜若放开抓着桔梗肩膀的手，低头和她道谢，“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不大对劲，像是疯了一样。”
是你救了我。
白皙的手掌轻按胸口，感受身体被填满的感觉，桔梗在心底补充。
黑色的双眸扫过地上血和杜若红色的右手，丰富的除妖经验让桔梗迅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能用点燃灵魂释放出来的灵魂力量辅助妖力控制鲜血，但是因此释放出来的邪气也会影响你的意识。”看在对方帮助了自己的份上，桔梗用清冷的声音说明，“特别是你这种半妖，不想失去理智的话，就不要再用你的妖术了。”
“半妖？！”杜若回想事情的经过，联系自己看过的小说，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谢谢你帮我净化了邪气。”
桔梗走向来时的方向，“这是巫女的职责。”
既然灵魂得到了补充，那就是时候去做应该做的事了。
“巫女的职责？”杜若喃喃，声音低落，“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嗯？”
第3节 第3章 结伴！误会的可能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燃烧的村子里，桔梗看着用力挖土的杜若。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算了。
桔梗眼帘微垂。
就当是得到灵魂力量的报答吧。
杜若挖好一个个坑，把村民们的尸体抱进去。
小小的尸体躺在父母的怀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杜若深吸一口气，给他们盖上并不温暖的土。
“你在哭吗？”
身后响起巫女的声音。
“没有。”杜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是汗。”
眼睛的汗水吗？
光球飘荡在桔梗身边，那是村民们的死魂。
少女的死魂......可以用来填补身体。
桔梗捧着一个光球，感受其中的情感。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这具身体，已经被填满了。
“你叫什么名字？”桔梗轻声问询。
“杜若。”杜若直起身，看到了桔梗身边的光团，“这些是？”
“灵魂，亡者的死魂。”桔梗喃喃，“杜若，味辛，微温，无毒，治蛇、虫咬伤，医腰痛。”
杜若微微一愣，“就是这个。”
桔梗看向杜若人畜无害的脸，“杜若，谢谢你。”
“嗯？”杜若不明所以。
“这个女孩儿的死魂让我和你说，谢谢你。”
“......”杜若呆滞地望着桔梗手中的光团，黑色的双眸颤动，眉梢无力地低垂，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微张，发出意义不明的模糊声响。
他茫然地摇头，没有焦距的双眼胡乱转动。
死死咬住下唇，杜若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眼望着皎洁的月亮。
明明自己没有做到什么值得感谢的事。
桔梗轻轻捧起双手，一团团死魂飘飞而起，像是明亮的星，消失在夜空。
望着杜若眼中的汗水，桔梗意识到，刚刚他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小女孩儿。
自己和这个他没能救下的女孩儿，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桔梗不明白。
也不需要明白。
自己和杜若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超度了亡魂，看了一眼正在埋葬尸体的杜若，桔梗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月光冰冷，荒原凄凉。
现在的犬夜叉，一定和那个女孩儿在一起吧。
就连阿枫也站在犬夜叉那边。
五十年时光匆匆，自己已经是孤身一人。
不......
桔梗停下脚步。
自己......连人都不是呢。
“等......等一下！”一声呼唤从后方传来，桔梗转过头，正看到杜若飞奔而来。
他跑到桔梗身边，在桔梗开口前举起手，示意让他喘会儿气。
桔梗安静地看着双手拄膝气喘吁吁的杜若，思考他的目的。
“谢谢你帮忙超度他们。”杜若直起身，“你帮了我两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把超度的事情也算进去了吗？
明明被超度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村民。
桔梗转身继续赶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