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子汴京摆摊日常(美食)》 140-148(第1/22页)
第141章二合一
苏立文心中抓心挠肝一般。
阿娘口中的周郎君莫不是周访?他知晓去岁阿爹被抓后周访也帮了忙了,隐约也知晓二房因此还给周访送过礼,可阿娘这口吻怎像是在提起一位寻常后辈?
不只是阿娘,连郡太君她老人家好似也对苏家之事十分了解,拉着阿娘好一阵夸赞周访。
苏立文很想像过去那般,能随意搀着阿娘的胳膊私下说话,但那样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他同二弟签了生分书,双亲也分给了二房照顾。
如今他自个因仰仗岳家的钱,在妻子面前都要矮上一头。
年前总叫上他一块儿饮酒的王郎君,自他授官之后也鲜少再联络。
而他心心念念的做官,也做得万分艰难。
一时间,苏立文只觉悲从中来,眼眶里残余的泪花险些夺眶而出,忽闻一阵敲门声,他赶忙扭过身子,迅速用官袍衣袖擦拭眼泪。
又是谁来了?彭巧兰一边嘀咕一边小跑着上前开门,这回不是别人,是周郎君派周墨来了。
周墨打眼看见苏立文,想来苏家已知晓那八名行凶之人被抓之事,他拱手对彭巧兰道:“彭小娘子,奴便不进去了。郎君派奴来同苏娘子说一声,叫苏叔好好养伤,别的都不着急。”
听见这话,王氏冲郡太君眨了下眼,看,就说这孩子贴心罢?这意思分明是要让那八人多蹲几日监牢,磋磨一番再说。
苏绯在厨房带着宋喜乐、郭耀祖洗面,此时也不知晓是周墨来了,彭巧兰一时没懂这番话,但扭头一看外婆似很是满意,心中便有数了:“知道了,我们不着急。”
送走周墨,便去厨房同表姐复述了周墨的话。
苏绯莞尔一笑:“那便等钟行首那边尘埃落定后,咱家再以苦主身份上开封府配合此案罢。”
不过钟家那边无需苏家盯着,倒是有另一件事刻不容缓——昨儿个好心救下苏立武的两兄弟、帮忙传话的小乞丐,还有李叔,既然阿爹已经归家,苏家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
幸而苏三根一直惦记答谢之事,在接骨铺时便在打听两位恩人的情况,只可惜无人认得那两兄弟,昨日他们将苏立武送到接骨铺之后,说甚也不肯收李元利给的银钱,趁乱跑得不见了踪迹。
无可奈何,今日回家路过李元利的摊子,苏三根只能将寻人之事托付给他了。
苏立文缓了一会,不再头晕目眩,又见苏立武人还活得好好的,便走了。
苏绯靠在厨房门边轻笑一声:“大伯今日究竟是来作甚的?”
“你大伯啊……唉。”千言万语,化作王氏的一声叹息。
不聊大郎了,聊大郎伤感情。
王氏伸手拉着苏绯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大姐儿你猜,今日钟家是个甚样?”
苏绯想了想,挑眉道:“想来应是焦头烂额了。”
虽说不知曹阿翁会如何出手,但上回旬设苏绯便看出曹阿翁跟那位钟都知似有些别苗头,二人称不上有多和睦。
所以说……下手应当会挺狠的罢?
正如苏绯猜的那样,钟行首的夫人在娘家问到一些准确的消息后,便不顾父母阻拦,仍旧回了一趟钟家。
此时钟行首已经着急上火,他本就肥胖,天一热稍微动弹几下便面上泛红,这会面上更是红得吓人。
一帆风顺的人生陡然遇着坎坷,钟行首简直气急败坏,他在院子里不停踱步,余光瞥见夫人回来,立即小跑上前。
“夫人,岳丈如何说?不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苏家罢?”
“你可知苏家亦是有靠山的?”邹夫人拧眉瞪着他,情绪倒还算稳定,食指点了点钟行首的胸口:“你啊你,这回真是叫你那兄弟坑害惨了!那苏娘子的确是有宫里的门路,但哪里是甚御厨,她背后的靠山是官家身边的都知!”
曹茂几次出宫皆去过苏家,其中一回还是跟范钟鸣一块儿去的,茶行行首与范钟鸣相熟,这才知晓了苏家背后之人。
如此才说得通钟家为何遭此劫难!
邹行首还劝邹夫人:“你那郎君做事且由着性子来,想做甚便做了,你可知他昨儿个派人将苏娘子的亲爹给打了?”
邹夫人心中叫苦不迭,她哪里知晓这事儿?很多事情郎君压根不会同她讲那么细!
但事情已经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邹夫人也是个理智的,她当初愿意嫁给钟行首便是瞧中了钟家背后有人,如今钟家的靠山兴许也要倒霉,钟行首又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邹夫人示意身边的婆子将东西拿出来,她从腰间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她哽咽地说:“郎君,我此次归家是奉父母之命来同你和离的,我的嫁妆跟两个孩子一会便要带走。”
一张和离书递到眼前,钟行首愤怒地看了眼婆子,伸手便要撕毁和离书。
“你撕罢!”邹夫人红着眼眶厉声道:“等钟家被官府清查,便叫你的儿子跟着你一块儿去死好了!你这些年干了甚事儿,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
“夫人……”钟行首落下两行清泪,失魂落魄坐在石凳之上,“何至于如此严重啊?”
他不过就是为难了一个外道户而已啊!
“郎君,钟家出这么大的事儿,师爷也未曾登门,你可知是为何?”邹夫人亲自将和离书放在他身前的石桌,她坐在一旁的空石凳,温柔刀封喉见血:“自是因为市易务已重新指定了廖家来收菜行的免行钱。”
市易务管理着汴京各个行会,行会便是代市易务收的免行钱。
要做行首,首先便需得到行会大部分行户认可,其次便是要有市易务下发文书指定由谁来收免行钱。
市易务不能直接插手行会行首的更替,但却能表明态度。
短短两个时辰,菜行收免行钱的便从钟变作了廖。
事实上在市易务还未有行动时,菜行亦是暗流涌动,市易务一大清早便迎来了数批登门送礼的菜行行户。
至于钟家供奉的师爷,那样精明的人,比邹夫人心还要硬,早便收拾包袱离开汴京了。
听到这,钟行首面色由红转白,嘴唇颤抖,无法言语。
当太阳升至头顶,市易务将新出的告示张贴上墙,菜行的风波悄然平息,而苏氏食肆这边,苏三根才开了门,便被外头蹲守同街巷的邻居们吓了一跳。
“哎哟我说各位,都甚时候来的?怎也不吭个声,这么热的天就顶着太阳晒呐?”
高坊正摇着蒲扇,抹掉额头的汗珠,笑呵呵地跨进食肆:“都是才来的,没等多久。苏老哥,早上说的新菜现在可能点了?快给某来一份,尝尝是个甚味。”
他身后的五位掌柜皆是在麦稍巷做买卖的,七嘴八舌地说:
“红烧肉难抢,烤鸭更是难上加难,某至今都未吃全乎,这新出的应当不用再抢了罢?”
“这日头晒得叫人好没胃口,早上王掌柜可说新菜正适合夏日吃,不知是真是假啊?”
“哎呀你们莫要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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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见的女娘。”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是苏娘子暂且不愿同长风定下亲事?周老太爷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周访,长风竟还搞不定苏娘子?
周访被他看得落荒而逃,走之前撂下一句:“总之,此事是某操之过急了,还望母亲、祖父再缓一缓罢。”
他哪里不明白祖父的眼神是何意?
苏娘子拒绝同他定亲,周访心中也不无郁闷,当下还闹了性子,结果当天便被她哄好了。
一想到苏娘子的这些哄人把戏,兴许还在那王有志身上使过,周访便心中酸涩。
可苏娘子连他心中的这一丝酸涩都提前捕捉到了,几句甜言蜜语便又将他哄得雀跃起来。
……周访彻底败下阵来。
于是在婚事进程上,他也只能遵循苏娘子的意思来。
六月初,第二批盆栽种植的辣椒熟透了。
便在王氏以为红油凉皮的菜牌又能挂上时,饭食行行首范钟鸣亲自送来一个消息。
“八月十三,李皇后宅要办一场宴席,苏娘子可有兴趣?”
听闻这个消息,苏绯登时便有些不敢置信。
去岁宋厨邀请她加入他的厨司,递到面前的便是李皇后宅的宴席,只可惜因为冬日流民来袭,宴席也取消了。
未曾想这场早便取消的宴席,今日竟又一次递到了她眼前。
这绝对会是汴京城里万众瞩目,民间规格最为顶级的宴席之一,再往上,便只有皇家宴席。
但同样的,这定然也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苏绯耳里满是自己的心跳声,双目亮如繁星:“有兴趣的话,该如何?”
范钟鸣笑着将手里的茶水放下:“汴京名厨今日皆动了起来,苏娘子若是想试试,趁早将宴席流程写下,递给李皇后宅的管事。”
也就是说,得竞选。
送走范钟鸣,苏绯立即拉着彭巧兰跟宋喜乐坐在堂屋里,三个人商量起这场宴席的菜单。
当彭巧兰绞尽脑汁思索着亮点时,苏绯直接拍板:“这批辣椒先不动了,全部留给这场宴席。”
这场宴席的菜单设计,便从川菜着手好了。
川菜具有百菜百味的特点,辣在川菜中不过只是其中一种味型,因而苏绯不仅要定下适合宴席场合的菜色,还得调整试菜,颇费时间。
直到六月十二,彭巧兰这才带着写好菜单跟流程的帖子,坐着阿娘苏立芸的驴车,去往李皇后宅。
角门一开,门房便问:“可是来送菜单帖子的?给某便可。”
“劳烦了。”彭巧兰赶紧将帖子递过去。
也不知这是哪家庖厨,竟派个小娘子过来送帖子,门房以为这是哪个不知名庖厨家的丫头,在关门之前随口问道:“你是哪家的,某得记一下。”
彭巧兰扬眉道:“您记苏氏食肆便是。”
咦?
那这位莫不是苏氏厨司的彭买办!?
望着远去的驴车,门房一改随意的态度,郑重收好帖子。
管事已经连着几日过问苏家的帖子可递进来了,今日总算是来了!
第148章二合一
李皇后宅此次宴席,是为迎接李皇后归宁而准备的。
苏绯算是头一批知晓这个消息的庖厨之一,但她的帖子相比于其他人递得算比较晚的了,只因家中三盆辣椒已经采摘,她花了七天时间用来试菜。
至于试菜员,自然是甲字雅间的祖孙俩。
由于上批辣椒油做出来后,苏绯用得很是珍惜,压根没有试过宋人对各种辣度的接受程度,然这次要将辣味菜端到李皇后面前,苏绯不由谨慎起来。
皇后的归宁宴,菜色若是太辣则会叫人失仪。
试菜过程中,周访对辣椒接受程度远不如其祖父,苏绯将辣度分为微辣、中辣跟重辣,包括苏家人在内,能接受重辣的也仅有苏绯跟周老太爷两个。
其他人,如苏立武、秦氏能吃中辣,其他人只是微辣便要不行了。
尝试到最后,苏绯便选定了糊辣作为主要调味。
川菜历史悠久,但在辣椒传入中华之前,主要是以椒麻为主,有了辣椒后,便在原来的调味上加入了这抹辛,真正成熟还是在清末时期。
糊辣以焦香为主,辣味为辅,是这些天试下来,大多数人都更能接受的口味。
不过尽管在帖子里已详细阐明,但于李家人来说,苏氏食肆递来的帖子里新菜众多还是过于大胆,然而……
国舅夫人指着帖子说:“帖子里写的辣椒,我前些日子在宫里见过。”
上月她曾以娘家人的身份去宫中面见李圣人,留在宫中用了一顿饭食,当时圣人最爱吃的一道甚凉皮,便是用辣椒油拌的。
“圣人喜食这辣椒?”李国舅惊讶地问。
国舅夫人笑着颔首:“应是喜的,只是当时圣人说这辣椒油吃完便没有了,却不想苏娘子这儿竟还有。”
李国舅当即便道:“既然如此,旁的也无需看了,就定苏氏罢。”
帖子上晌递进李皇后宅,下晌李宅管家便带着邀请帖来到了苏氏食肆。
未曾想会这么快出结果,当苏绯坐在堂屋里招待李宅管家时,整个人都还未睡醒,直到谈完事情,将人送出院门,这才醒了神。
她竟然这么轻易便拿下了这场重大宴席!?
彭巧兰跟宋喜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二人皆望着她,彭巧兰犹豫地问道:“表姐,咱家辣椒还没长出来呢,你就给卖啦?”
准确地说,是卖了两坛辣椒油。
即便知道苏绯手头没甚辣椒了,李家也坚持要买,人家前脚邀请苏绯去做李皇后了归宁宴,价钱给得还极高,苏绯也不好后脚便拒绝了,只得商量着卖了两坛。
至于价格……李家这等人家无需谈价,反正不会亏了苏绯便是。
苏绯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彭巧兰,冷不丁问:“兰姐儿,你说要是让阿翁专心种辣椒,咱家直接卖辣椒油行不行?”
除却食肆做菜要用的量,剩下的辣椒都做成辣椒油卖……好像也挺行啊?
至少今明两年,辣椒是苏家独有,这辣椒油怎么卖、卖甚价还不是苏家说了算?
彭巧兰:“……”
如此轻巧的,一个新买卖又叫表姐琢磨出来了吗?
苏绯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届时辣椒油还可卖给商队,售到宋朝各地去,她自顾自地说:“不行,得让阿翁回来一趟,这买卖指定是得交给他去做的,咱们得规划一下种植计划。”
这想法一出,苏家人又忙碌起来,苏立芸立即套车,动身去将苏三根接回家。
辣椒事业暂且交给苏三根去忙,苏绯这边,李家的宴席可不是那么好接的,距离宴席分明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却已经要提前对接。
宴席上的每道菜,因为皆是新菜,所以都得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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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家人品尝后,再确定要不要定下。
如此一来,苏绯在食肆厨房忙完了,还得带两个人去李皇后宅试菜。
周老太爷在苏氏食肆连着用了快一个月的饭食,见过苏绯的次数那是屈指可数,不过头两次见面后,苏绯便大大方方地跟老太爷说了最近在忙甚,请他莫要见怪。
短短几次接触下来,周老太爷总算知晓长风看中苏娘子甚了。
临行前的第五日,周老太爷将周墨等奴仆打发到雅间门外候着,他笑着对周访道:“祖父如今是知晓你为何瞧中她了,苏娘子身上有股子昂扬向上的劲头,且她做甚成甚,叫人佩服。”
更难得的,是她有抱负有追求,且即便过去那般不如意,也未曾放弃自己。
周老太爷因此而想起了周访儿时,才从边关逃命回来,亦是从未放弃自己。
“不过某看你母亲似还没想明白,你得多开导开导她。”
“喏。”
自打上回周访跟卢夫人坦言苏绯婚后亦不会放弃食肆,卢夫人便恼怒至今,这几日时不时还头疼,但却固执地不肯叫周访知晓。
母子两个已然在默默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拉锯战。
但周老太爷心里清楚,此事必不可能顺了儿媳的意,最后低头的必不会是长风。
周老太爷要走,苏家一时有些尴尬,两个孩子将来有谈婚论嫁的可能,但这会仍是没名没分的,苏家跟周家也并不熟络,老人要启程回江陵,他们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苏绯倒是没像家里人那般纠结,她给做了些一路方便携带的速食,又给带了两坛子腌菜——这是苏青观察得来的结果,老太爷很是喜爱吃她做的腌菜。
她提前一日拿给了周访,因而老太爷走的那日,除了周家故旧相送,苏家人并未露面。
周老太爷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中,驴车穿过朱雀门,又过南熏门,老太爷从窗中探出头,回望了眼整个汴京。
下次再回来,却不知会是甚时候了。
目光触及绑在车尾的两坛腌菜,周老太爷眼角浮现出笑意。
或许下次回京,便是长风大婚了。
周老太爷中伏时走,如今便已是三伏,三伏一过,暑气便会渐渐消退。
又是一个歇业日,自打苏家买了院子,歇业便再没出过门,一来夏日哪哪都晒,没甚好玩的,二来食肆那边有戴栓子看铺子,苏家无需派人去守空铺,三来新家还没住够呢,如今是一有闲暇时间便在家里窝着。
苏绯还专门给宋喜乐留了间屋子,大多数休息日,宋喜乐都会往苏家跑,宋家如今只有她跟戴翁在,愈发觉着家里冷清,恨不得跟苏家做邻居才好。
宋喜乐一来,苏绯便会带着她折腾好吃的,满姐儿最是欢喜,每次学完绣艺回家,都能吃着外头都买不着的新鲜吃食。
不知不觉间,苏绯也已经教了宋喜乐数十样点心。
这天下晌,烤炉里正在烘烤古早蛋糕,苏绯坐在屋檐下乘凉,她忽而问道:“喜乐,往后你可有旁的打算?”
“打算?”宋喜乐正在看蚂蚁搬家,总算是要下雨了,这天热得人快受不了了,她扭头冲苏绯娇憨一笑:“我跟着师父,师父作甚我便作甚。”
“喜乐快成表姐的跟屁虫了。”彭巧兰捧着冰饮刚回来,一屁股坐在苏绯身边,将特意给二人买的冰饮递过去,“不过依我看,喜乐你也该想想以后做点甚了。你阿翁以前不是盼着你能自立门户么?”
苏氏食肆如今依旧是接蛋糕等点心的单子的,只是如今苏绯并不把重心放在这上面,久而久之便也只有老食客才会订些蛋糕,偶尔亦会有订购寿辰蛋糕的,单量其实不太多了。
如今更多的还是专为苏绯炒菜手艺而来的各路食客,食肆的买卖很是稳定,有时连卤菜之类的寻常菜色来晚的都吃不着。
“开铺子啊……”宋喜乐舀了一勺冰放进口中,满眼迷茫,“我不会开呀!”
苏绯挖了一勺带乳酪的冰屑,她笑着宋喜乐出主意:“那不然咱们师徒俩合伙开个点心铺子罢,你学了那样多的点心样式,食肆却只能卖两种,莫要浪费你的手艺,咱们一块儿开铺子,你去做东家兼白案庖厨,如何?”
“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宋喜乐不再看蚂蚁,兴致勃勃地做到苏绯另一侧来,“那我是不是要先买个铺子?”
买卖还未开始做,就要搭进去上千贯吗?
这么花下去,宋厨留下再多家产只怕都不够喜乐折腾的了!
苏绯赶紧出言劝道:“租罢,这样以后你若是想换地段开点心铺,还能搬,但若是买铺子,那可就难了。”
“好,我听师父的。”
宋喜乐美滋滋地吃惯冰饮,便起身去瞧烤炉了,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将里头的模具取了出来。
古早蛋糕的含水量比戚风蛋糕更高,烤制时要用水浴法,烤制好的蛋糕体也不必散热,直接便能脱模。
彭巧兰洗干净手,两只手指轻轻碰了下蛋糕体,便见这软绵的一块方型蛋糕在左右摇晃,她哇地一声:“这新做的蛋糕比之前的还要更软诶,不知道尝起来会不会更好吃。”
“各有风味罢。”
苏绯笑着用切蛋糕的长条刀具将古早蛋糕切出三片,见者有份,方才她们吃了彭巧兰买回来的冰饮,这会也得请她吃下午茶。
待彭巧兰尝过温热的古早蛋糕,她笑嘻嘻地用肩膀轻碰了下宋喜乐:“表姐说得对,你这手艺不能浪费了,还是开铺子挣钱罢,这点心也好吃得紧!届时我去你铺子里买。”
古早蛋糕入口即化,比戚风蛋糕还要更绵软几分,因含水量高,用的牛乳也多些,总觉着奶香气也更加浓郁。
宋喜乐甚是喜欢吃,待吃过一块,她很是赞同地点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更多人吃上好吃的点心了!”
苏绯微笑着看着宋喜乐,等点心铺子开起来后,宋厨留下的信便可告诉喜乐了。
这师徒关系解不解,且得看她自个。
若是解了也无妨,往后她们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姑嫂。
苏家的郎君们今日皆不在家,王氏几个还在午睡,当敲门声响起时,只有前院这三人听见。
彭巧兰也不知是在食肆时开门开习惯了,听见叩门声便下意识起身,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的竟是卢夫人跟冯婆子。
卢夫人温和地笑了笑:“苏娘子可在?”
片刻后,卢夫人被请到堂屋说话,宋喜乐切了一块刚出炉的古早蛋糕,又泡了两杯茶端进来。而冯婆子,则是跟彭巧兰、宋喜乐坐在屋檐下等候。
堂屋里的说话声,外头听不真切。
卢夫人眼神复杂地望着苏绯,挺直的背脊忽而泄了气似的,她重重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蒯了一口蛋糕,泄愤似的吃了起来。
甜滋滋的,软绵绵的,心头的气顿时被这新奇的口感抚平了。
“苏娘子真是好手艺。”
“夫人谬赞。”
卢夫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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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又尝了一口蛋糕,这回再看向苏绯时,瞧见那张天生丽质的脸,忍不住拿帕子捂着嘴笑了。
“说起来,这还是你我头一回见面。一个月前家中那场宴席,我本是想去见你的,奈何各家女眷都在,实在抽不开身。等得了空,厨司却已经走了。”
只这一句话,苏绯便接收到了卢夫人的善意,她略微紧张的心松了下来。
不等苏绯开口说话,卢夫人自顾自地说继续说道:“这些天我心中怄了一口气,倒不是对你,而是对长风。你可知宴席那天晚上,长风便与我、与他祖父当面说要求娶你。”
苏绯默默点了点头。
卢夫人叹道:“他还说,往后即便成了婚,你该经营食肆还要继续经营,厨司也会继续接宴,他求我继续主持周家中馈。这一点,想必苏娘子你不知晓罢?”
苏绯心中一惊:“不知……”
天呐,周郎君竟然这般直白同他母亲说的这些话?那不得将卢夫人气坏了?
但仔细打量卢夫人的神色……这可真是一位大度的母亲。
卢夫人提起此事面上不仅没有怒气,反而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我是管不了他了,这臭石头似的性子……唉,往后还是交给你管罢。我来寻你说这些话也没旁的意思,只是想着,到底得叫苏娘子知晓长风做了甚。话说完了,我便回了。”
说完,卢夫人便起身要走。
热茶一口没喝,倒是端来的蛋糕卢夫人全吃下了。
苏绯心中一片热意,她将卢夫人送到门口,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卢夫人回身,对苏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苏绯目送周家驴车远去,虽说周郎君对卢夫人说的那番话有些难以接受,但对苏绯来说……周郎君愿意做到如此地步,甚是感动。
“喜乐,”苏绯将门关上,快步往厨房走去,“趁着这会时间还早,咱再烤两个古早蛋糕。”
烤了两个古早蛋糕,一个留着自家分食,另一个则送去周家。
卢夫人已然吃过夕食,但望着开启的食盒,一整个柔软的蛋糕便在其中,心中很是高兴,她欣慰地夸道:“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知晓她好食这蛋糕,竟还专门做了个送来。
冯婆子也笑:“夫人这回只怕是吃不下,奴叫人将蛋糕拿去冰库放着,明儿再吃。”
“可。”
决定要开点心铺子,戴翁跟宋喜乐没事儿便会去街上溜达,再热的天也挡不住二人火热的心,前者觉得小娘子真要如老爷生前期盼的那般,能够自立门户了,后者则是为自个做的点心能被更多人吃到而感到高兴。
这铺面一看便是一个多月,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八月十三,李皇后归宁这日。
苏氏食肆今日不开张,苏绯早上便准备好一应用具,带着厨司众人出发去了李皇后宅。
才到地方,彭巧兰便很是熟悉地点了一位李家的丫头,一块儿去找账设司的徐局,虽说李家自有人检查各项布置,但彭巧兰早养出了好习惯,各项细节皆要过目才放心。
只是这李皇后宅是真大啊!
以往接的都是富商、小官家的宴席,那时候还不觉得,如今真接上大宋顶级权贵的宴席了,彭巧兰只觉着自个一个人根本检查不过来!
熬了一宿的徐乐精神奕奕地对彭巧兰说:“你检查不过来才是正常的,要不然我账设司忙活一宿,岂不是白忙了?”
李皇后归宁,今日一整天李皇后宅都要忙起来,临时布置是不用想,这种级别的宴席皆是提前一天便来布置了。
彭巧兰认真地行了一礼:“辛苦啦徐局,等此次宴席结束,让我表姐请你们吃好吃的。”
徐乐微笑道:“应是我们请苏娘子吃顿好的才是。”
这几个月她跟苏娘子合作的宴席有七八个,若不是苏娘子用他们用着趁手,想必今日这等宴席是轮不着他们的。
打从李家定下苏娘子接李皇后归宁宴起,其他三司六局各有动作,希望能让苏娘子换掉他们这些老人。
好在,苏娘子是个念旧的。
除了不知怎地得罪苏娘子的姚局,之前旬设她用的哪些司局,如今还是用的哪些。
彭巧兰检查到一半,便因皇后仪仗抵达李皇后宅,而不得不停止,此时的李家,是不准随意走动的,她只得去厨房呆着。
皇后归宁流程复杂,李皇后宅中有李家家庙,李皇后归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了衣裳,去家庙祭拜。
厨司众人只能在厨房里候着,自是看不着皇后仪仗,只隐约能听着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乐声,似乎还能听着些官员宣读祝文的动静,一切庄重而肃穆。
这恐怕是厨司成立以来,干活儿时最安静的一回了,每个人都一边忙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待祭祀结束后,便轮到宴席了。
宋人设宴惯常在傍晚,但今日傍晚时,李皇后却要回宫谢恩,因此宴席只能设在午时。
不多时,众人便进入设厅大堂。
李皇后坐于中庭,面前垂帘遮挡,李家族亲身着常服依次见礼,而后落座,男客坐于帘外,女客则在帘内就坐。
归宁依仗带来的大小官员等,是没有资格坐在家宴宴席之上的,这些人都在另一处院子静候,由李家原来的庖厨招待。
李皇后年纪同王氏一样,但面上皱纹却比王氏少了许多,她穿戴华贵,面容柔和却不失皇家威仪,她看向弟媳:“忙碌一上晌,想必各位族亲已是饥肠辘辘,直接开宴罢。”
国舅夫人小心翼翼应一声,身后伺候的奴仆立即便去通知了台盘司。
很快,后厨便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灯影牛肉。
可惜时辰不对,若是傍晚,厅中点上灯烛,必能叫人惊叹这牛肉竟能做得薄到透光,如今却只能品尝其味。
苏绯做的是减辣版本的灯影牛肉,对在座的宋人来说,适口性还不错,微微辣,更多的是麻,麻辣鲜香,酥脆化渣,愈嚼愈香,配酒极好。
第二盏酒上,随之而上的菜名叫鸡豆花。
这道菜为川菜中的小河帮流派盐帮菜,以鸡胸脯、火腿跟鸡汤为食材,看着如豆花一般细嫩,吃起来却满满的鸡肉鲜香。
调味清却不淡,很好的将第一道菜带来的一丝辣意压下。
李皇后很是惊奇,这菜名字上有鸡,但怎么看也看不着鸡肉的存在,唯有在品尝时才能确认,这的确是以鸡为食材做的。
官家赐字所言不假,果然是妙手烹香啊!
下一道菜,便有些大胆了,糊辣的典型代表——宫保鸡丁。
被炸得深红的辣椒段尚在盘中,与鸡丁红、棕交错,还有花生点缀。这还是李皇后第一次见到辣椒的实体,菜里放的辣椒不多,但苏家第二批收的辣椒应是全用在今日了。
且这道菜竟还配着米饭一块儿端上来的。
鸡肉嫩滑,花生香脆,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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