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不明白。

    “预言?”

    人类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占仆方式, 能够看到未来的蛛丝马迹。

    之前他就说过, 镜子占仆也是其中一种。

    但也不该这么清晰,就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一样。

    “真奇怪,难道是根据现实情况想象出来的虚假片段?”

    但很快, 寻生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推断。

    再逼真的地方, 也会漏洞,这里表现得也太现实了。

    漆黑的屏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寻生跟着万圣节油行的人往蛄蛹。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咒术的存在, 但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前路, 时间一长,也能反应过来附近发生了超自然事件。

    很快,被困在“帐”内的人用力拍打着屏障, 叫嚷了起来。

    十字路口着这嘈杂一片, 各种各样的声音往寻生的脑子里涌入,刚刚还能听见五条悟在他耳边讲话,现在他的耳朵全然被这些噪音占据。

    本来寻生是打算直接离开这片区域的,这些虚影不用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五条悟!”

    寻生猛地转过头。

    这个名字一直从涩谷中央传到了他耳边,隔着周围的嚷嚷,像把尖锐的刀,势不可挡地穿了过来。

    什么?

    对于五条悟的一切事他都很关注。

    这些人在大声喊五条悟的名字?

    好像是里面的一些人口中传出来的,非术师怎么会知道五条悟的名字?

    寻生皱眉。

    这个世界的幻境怎么那么多?

    从仙台那个任务开始,他好像被虚假的幻象给包围了,真真假假的,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忽略了某种异常,有人想要通过这些提醒他?

    寻生搞不懂,不管是什么,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其本质,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好了。

    他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去听那几句包含五条悟的话。

    【把五条悟叫过来!】

    这些人类是在叫五条悟过来。

    这个“帐”难道不是辅助监督们设下的吗?

    寻生往后退了退,离结界边缘远了一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巨大无比的“黑罩子”。

    他还以为是附近突发了什么诅咒事件,辅助监督和“窗”来不及疏散普通人,只能用“帐”将这些人全部关在这里,免得被误伤。

    原来不是。

    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逆反了。

    是诅咒师或者咒灵为了残害普通人才将其困在这的。

    寻生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肯定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些人,威胁五条悟!

    五条悟是什么实力,他还不清楚吗?

    那些人肯定是单打不过五条悟,就想出这么个损招来牵制。

    “太坏了!”

    是谁想出这种方法的?

    邪恶至极!

    和诅咒师不一样,五条悟并不是滥杀的人,但术式却具备大范围的杀伤力,五条悟肯定会因为非术师的存在而束手束脚的,没办法动用全力。

    一想到这个可能,寻生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还是一个原点的瞳孔刹那间变成了银针的形状,尖锐又扎人。

    他死死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即便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愤懑不已。

    那些家伙是怎么敢那么做的?

    寻生心烦意乱,走路的动静都大了不少,噔噔噔的,这要不是由咒力构建而出的假象,早就被他给跺碎了。

    既然是针对五条悟的恶性事件,那罪魁祸首在“戏剧”落幕之前肯定会出现,他得找到这里的五条悟,跟着对方走,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家伙。

    如果在现实里遇到,他得将那人宰了。

    弱点如果被别人知道,就会被对方利用,反过来掣肘。

    寻生可不想五条悟不痛快。

    五条悟只有在自己一个人时才是最强。

    那个人,或者说那些家伙,肯定是拿捏住了这点。

    但……

    寻生停下了脚步,半个身子藏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中。

    他很了解五条悟。

    即便有这么多人围在身边作为威胁,五条悟也一定会将罪魁祸首杀死,不管付出什么。

    他都知道这一点,组织了这场事件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们绝对无法杀死五条悟,那么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被五条悟逮住之后暴打一顿,然后再像只烦人的蚂蚁一样被捏死?

    真是奇怪的癖好。

    寻生嘲讽似地勾了勾唇角,往涩谷中心走,那些叫嚣着让五条悟过来的话,好像是从不远处那幢大厦里传过来的。

    他记得负一层就有地铁月台。

    是人是鬼,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涩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咒术师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他不需要特意去找五条悟,只要在事件的源头耐心等待就行。

    路上他还看到了虎杖悠仁,肉粉色的头发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即使是在暗夜中也异常亮眼。

    让他惊奇的是,虎杖悠仁居然穿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制服,金色漩涡状纽扣已然表明其身为咒术师的身份。

    但如果虎杖悠仁一开始是咒术师的话,五条悟不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难道是像禅院真希那样的“天与咒缚”?

    寻生只是匆匆看了两眼,没太关注,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在意,除非那个人和五条悟有关。

    还是赶紧往中间走走看看。

    这里的时间似乎比预想中过的要快,他觉得没过去几分钟,但广告屏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些吵嚷着让五条悟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负面情绪不停积压。

    寻生切身感受着那些累积的负能量,嘴上感叹了一句。

    “这个幻想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后见过最好的。”

    跟他想的一样,这就是诅咒师专门设计出来针对五条悟的,在主角还没登场之前,连小喽啰都没冒出来刷存在感。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了哗然声。

    寻生转头一看,原来是幻象里的“五条悟”悬空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踩过来了,连他都只能看到“五条悟”的脚底板,还有不少人拍了照。

    “欸?”

    “那个白头发的人是杂技表演吗?”

    “好厉害。”

    寻生的思维忍不住跑偏。

    如果辅助监督要处理后续,大概只能用万圣节艺术表演这种话术糊弄过去了吧?

    他这么想着,连忙追上“五条悟”的步伐。

    几秒的功夫,雪发咒术师已经闪现到大厦内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一层的地铁站台。

    寻生之前就和五条悟来过这里,对这地方并不陌生,这栋大厦里附近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

    “悟?”

    站在空中的青年没有回应他,之前那道属于五条悟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回应。

    该不会是他的五条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吧?

    寻生有点担心会出现某些突发状况。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分离焦虑吧?

    不想离开五条悟,哪怕一米。

    五条悟确实遇到了突发晴况,但不是什么大事。

    随着号角吹响,原先空旷的战场上出现了各种Dragon的身影,奇形怪状的,什么样模样都有。

    五条悟眼尖地在最前方看到了自家的那条恶龙。

    前不久寻生还给他展现过Dragon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

    恶龙那些铂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柔白色,好看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是战场上最亮眼的崽!

    五条悟翻身站在一棵树上,极目远眺,恶龙们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隔远一点看,视野会更好。

    Dragon之间的战争多数都是挥爪、撞头、互喷魔法。

    一时之间战场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束,刺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一柄散发着金光的巨大圣剑在所有存在都没反应过来前,自上而下穿透了巨龙的身躯,大股大股的鲜血汩汩流出。

    五条悟猛地从树上跳下来。

    意外发生得太快,别说身为局中龙的他们了,连五条悟都没反应过来。

    大半铂金色的绒羽尽数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其身下的土地流淌着一条鲜红的小河。

    五条悟甚至能听见寻生的血是怎么流到地上的,那种涓涓细流似的声响,异常粗而难听。

    “寻生?!”

    “领主大人!!!”

    铂金巨龙反过爪子,抓住后背上的剑柄,用力拔出,甩向高空之上。

    一排看不清样貌的存在被那柄剑给扫了下来,杵在其他位置的恶龙立刻扑上去,吼叫声连绵一片,耳朵里全是血肉被撕咬的声音。

    “一群卑鄙的家伙!”

    “居然是偷袭!!”

    “宰了他们!!!”

    在战场上死去并不是件可悲的事,混沌势力的Dragon绝不会为此遗憾,也不会以此为耻,他们很多都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五条悟踩过那些几乎要漫上他脖颈的草叶,像是刚想起自己有术式般,脚步顿了顿,旋即双手“啪的一声”紧紧扣在一起。

    雪发青年瞬间消失在原地,又在眨眼间出现在数百米之外。

    “寻生?”

    这里的“寻生”显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过去的一点影像,听不到五条悟的声音。

    铂金色巨龙倒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呼吸的频率渐渐降低,五条悟到后面,基本听不到恶龙的呼吸声了。

    一般情况下,再致命的伤害,寻生都能立刻恢复,就是要多花点魔力而已,但寻生被刺中后,没有治愈伤口,反而任由其汩汩往外冒血。

    现在这状况……

    应该是那把剑有问题,或许是专门针Dragon而锻造的,从云层之上投掷下来时,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看清长剑的样貌。

    五条悟手脚发麻,全身的体温在这一刻好像被一只无情的手所强行剥夺。

    他想见到寻生。

    现在,立刻,马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寻生头昏脑涨。

    涩谷的混乱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咒灵们联合诅咒师将普通人类困在结界之内,为的就是约束“五条悟”的行动。

    消耗“五条悟”的实力吗?

    寻生头一次想用脏话骂这些咒灵不要脸,他可是很讨厌说脏话的。

    “真恶心。”

    耳边是咒灵狰狞的神情。

    寻生仔细记下火山头的脸,决定离开这里之后,就把这只火山头咒灵找出来,好好教教对方做咒灵应该懂得趋利避害和识时务。

    “这些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想让“五条悟”因为杀死人类而产生愧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