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们两个也没有差事压在身上,陪老人回去住段时间,再合适不过。
“想回,那就回。”
王金珠答得干脆。
“咱们一起回去,在两个村子都住一住,不赶日子。”
王桂兰一下坐直了:“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自己回去就成。”
“对,对。”王大力连忙接话,“如今路好走,寻辆车,再带两个照应的人,哪里用得着你们跟着了。”
陈实将茶盏放下,看向陈玉香。
“你这个老婆子,真是不知道轻重,孩子们才歇几日,你就……”
“爹。”
王天放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打断了后头的话。
“您说娘做什么?想回老家,就该跟我们说。”
陈实顿了顿:“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怎么不要紧了?”
王天放在他身旁坐下,语气放缓了些。
“我如今也不用当差,金珠也没什么事了。我们两个在家,不是去河边走走,就是到处闲逛,陪您几位回趟老家,有什么耽误的?”
陈玉香看看儿子,又看看王金珠:“真不耽误?”
“不耽误。”王金珠笑道,“娘,您不会以为我今日去产业园,是去管事的吧?我就是去看个热闹。”
王天放也笑:“我连热闹都没看全,就陪她回来了。”
王桂兰听得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那云舒他们……”
“他们都快成亲的人了,还能日日离不开爹娘?”王金珠道,“再说咱们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慢慢走,慢慢住,等您几位想回来了,咱们再回来。”
王大力忍不住问:“那什么时候走?”
王桂兰偏头看他。
这回,他却没躲,反而小声道:“孩子都说陪咱们去了,问一句日子怎么了?”
陈玉香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厅里那点沉闷总算散了。
王金珠想了想:“三天后吧,今日初六,初九出发,留两日收拾东西,也给那边送个信。”
“这么快?”王桂兰问。
“您若嫌快,咱们再等几日。”
“那......不快!”
王桂兰答完,自己都笑了,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头发。
“我是说,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三天够了。”
王天放起身去叫冯安,商量沿路的车马与住处。
“马车挑稳当些的,坐垫铺厚。在安排些护卫,伺候的人各带几个便够,不必闹得兴师动众。”
冯安应下,又问:“老宅那边,可要先叫人过去收拾?”
“送信过去就行,叫照看宅子的人开窗透气,提前烧烧屋子,被褥都晒一晒。”
两处老宅一直有人打理,并非临时回去便无处落脚。
只是许久不住,王天放仍不免多叮嘱几句。
王大力在旁边听着,忽然问:“如今回永平县,真半个月就能到了?”
“差不多。”王天放道,“咱们不赶路,遇着合适的地方便歇歇。您若想多停一日,也使得。”
“从前来京城的时候,可走了好久。”王桂兰轻声道。
“如今沿途好些路都修过了,同从前不一样。”
王金珠接过新沏的热茶,先递到她手里。
“陈家村跟王家村也变了许多,书洁这些年没少费心,两处如今都是永安府有名的好地方,水泥路通到村里,家家户户住着新房,您回去,可别只顾着找旧路,走错了院门。”
王大力立刻道:“那不能!旁人家的认不得,自家的还能认不得啊?”
“这可说不准。”王天放笑道,“爹,到了地方,您先认认。”
王大力来了精神,拉着他问村口如今是什么模样,从前那条小路还在不在,又问老宅旁边的几户人家是不是都搬了。
有些王天放知道,便细细说给他听;有些隔得久了拿不准,也不胡乱应承,只说等回去一起瞧。
陈实听了一会儿,低声道:“也该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了。”
王天放点头:“回去我陪您去。”
陈实应了一声,伸手端起热茶,这一回,慢慢喝了好几口。
另一边,陈玉香已经同王桂兰商量起要带的衣裳。
“这会儿还冷,厚袄得带两身,住些日子,薄夹衣也不能落下。”
王桂兰点头:“还有鞋,路上坐车归坐车,回去总要四处走走,得穿软底的。”
“我那双新做的正好。”
方才还说没什么可收拾的人,这会儿一件接着一件,竟越说越多。
王金珠坐在旁边听着,也不打断。
直到王桂兰连路上要带几只茶盏都想到了,她才笑着拦了一句。
“娘,这些让冯安准备。您只管挑自己用惯的东西,装进行李箱,旁的缺什么,路上添就是。”
王桂兰看看她,忽然伸手,替她抚平了袖口的一道折痕。
“你真不嫌折腾?”
王金珠反手握住那只手。
“不嫌,我还等着您带我认人呢。”
王桂兰眼里有了笑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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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娘带你认。”
厅里,王大力已经起身,准备回屋翻找自己那双最合脚的鞋。
陈实也跟着站起来,说要去看看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哪里。
王天放瞧着两位老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回王金珠身边。
“初九?”他低声问。
王金珠笑着点头。
“初九,陪爹娘回家看看。”
......
傍晚,王家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王金宝几人从产业园回来,才进门,便见王大力拎着一双鞋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试着走了几步。
“爹,您这是做什么呢?”
“试试鞋,回老家穿。”
王金宝脚下一顿:“回老家?”
王大力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初九就走,你妹妹陪我们回去。”
这话一出,后头进来的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
等到晚饭时,人都坐齐了,王金珠便将白日里商量的事说了一遍。
“爹娘想回去看看,我跟天放陪着,先回永安府,再往两个村子去。路上也不赶,到了老家也多住些日子。”
王金宝看了看爹娘,放下筷子。
“这事也该早些说,我把园里的事安排安排……”
“大哥,你可打住吧。”
王金珠笑着拦了他。
“年才过完,各坊刚开工,多少事等着你拿主意。三位哥哥嫂嫂都安心忙自己的,有我们两个陪着,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王金宝道,“爹娘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我这当儿子的,总得……”
“总得什么?”王大力看向他,“家里这么多人,都跟着回去,活都不干了?”
王金宝被说得一顿。
王桂兰在旁边接了话:“我们就是回去住些日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忙你们的,别为这事耽搁。”
王银宝笑道:“那我备些酒,爹带回去,碰见从前的乡亲伙计,也好坐下喝两杯。”
“这个可以。”王大力答得痛快。
“也别备多了。”王金珠道,“车上还得放行李,咱们可不是搬家。”
王云舒原本还在想着总署里这几日要办的事,听到这里,忍不住望向王桂兰。
“外婆,我也想陪您回去。”
“想归想,你可走不开。”梁曦在一旁小声提醒。
王云舒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开工之后,各种事务都需要安排,产业、矿业、自贸区政策等等一件接着一件,她跟梁曦要是走了,怕皇帝得追到陈家村去。
王云帆也道:“我这边一时也抽不出身。”
“本就没打算让你们陪着。”王金珠替王桂兰夹了一筷子菜,“你们各有各的事,做好自己的便成,真想老人了,就写信,别等我们回来了,才想起问一路如何。”
“那不会。”王云舒立刻道,“我隔几日就写。”
梁曦笑着点头:“我也写。”
王桂兰听得高兴,又怕她们真给自己添了事,忙道:“得闲再写,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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