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会飞的璐璐 > 正文 第591章 团圆年二
    院中,王宇轩与王宇安将几张圆桌摆稳,王云帆蹲下身,往一只稍有晃动的桌脚下垫了块薄木片,起身用手试了试。

    “好了,这张留给几个孩子,边上添两张高些的椅子。”

    王迎春带着招娣铺桌布、摆碗筷,王云舒则领着杏儿、桃儿往各桌送果盘,才把最后一碟果盘放稳,袖口便被人轻轻拽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王知柔。

    小姑娘仰着脸,压低声音:“姑姑,我爹说,你今年赚了好多银子。”

    王宇安正捧着一摞碗经过,闻言脚下险些一滑。

    “知柔!”

    王云舒已经笑弯了腰,索性蹲下来问:“所以呢?”

    王知柔想了想,把攥在手里的两颗糖递过去一颗。

    “给姑姑吃,姑姑明年还赚大大的钱。”

    这一下,连招娣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云舒剥开糖纸,将那颗糖放进嘴里,随后认真点头。

    “好,承你的吉言。等过了年,姑姑给你寻个漂亮的小书包,装你新学的字帖。”

    王知柔高高兴兴地跑开了,王宇安这才松了口气。

    暖阁旁的小厅里,李冰端着茶,与王金珠说起自己两个孩子的趣事。

    “时辞前些日子非要学他哥哥写字,磨了半碗墨,字没写成几个,倒把自己弄成了花脸。他爹回来,他还举着纸去显摆。”

    陈天润在旁边笑道:“好歹写出了个‘人’字。”

    “那是你握着他的手写的。”

    “他肯握笔,就是好事。”

    王金珠听得直笑:“小时候都这样,云舒从小就坐不住,让她写会字、看会书,她能寻出十来件事做。”

    门口恰好经过的王云舒停住脚步。

    “娘,大过年的,您怎么还揭我的短?”

    “你听听,这耳朵倒灵。”王金珠朝她招了招手,“桌子都摆好了?”

    “摆好了,哥哥在贴最后几处窗花。三哥让小时安缠住了,说是要给他们做个能跑的小木车。”

    陈天润一听便乐了:“宇睿小时候拆过多少木头玩意儿,如今可算轮到他往回做了。”

    王云舒应了两句,又被外头的王迎春喊去帮忙。

    陈天润目送她出去,笑着说道:“嫂子,你同冰儿坐着,我去瞧瞧大哥那边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李冰忍不住提醒:“你可别又把糖当成盐递过去。”

    王金珠抬眸看向他。

    陈天润轻咳一声:“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午后,府里渐渐飘满了饭菜香。

    冯安将府中当值的人手重新安排妥当,王金珠又叫人送来几只装得满满的布袋。除了各人的赏钱,还有米面、糖果与几段厚实的新布。

    田翠花擦净手出来,看见自己那份,忙道:“夫人,前几日已经赏过了。”

    “前几日是前几日,今日过年。”王金珠笑道,“厨房的菜备齐了,你们也轮着去吃,别只顾着忙。”

    说罢,她又看向冯安。

    “值夜的也留着热饭,饺子等人齐了再下锅。”

    冯安笑着应下。

    天色将暗时,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了桌。

    几十口人分坐几桌,长辈们在上首,几个孩子挨着坐,碗边早早摆好了小勺。王天放解下围裙,洗净手,刚走到王金珠身旁,便见她给自己留的那张椅子上放着一件外袍。

    “厨房里热,出来别着凉。”

    王金珠将外袍递给他,又倒了一杯温热的酒。

    王天放接过来,低声笑道:“今年这顿饭,做得倒痛快。”

    “今日有哥哥嫂子们帮着,肯定痛快!”

    “明年还这样。”

    王金珠替他理好衣领:“那得先问问三个哥哥肯不肯。”

    隔着一张桌子的王小宝听见,立刻应声:“肯!不过明年叫宇轩、宇安他们也进灶房,咱们轮着来!”

    王宇轩举起酒杯,笑道:“爹和叔叔们只管歇着,明年我们来。”

    “还有我呢。”王云帆接了一句。

    王云舒看着他:“哥哥,你可别只会烧火。”

    “至少能给你下一碗面。”

    兄妹两个拌了两句嘴,惹得满桌笑声不断。

    王大力端着酒杯站起身,众人便都望了过去。

    老爷子今日穿着新做的暗红夹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瞧着这满屋的儿孙,嘴唇动了动,倒一时不知先说哪句。

    最后,他将酒杯举高了些。

    “别的我也不会说。今日人齐,饭热,都好好的,我就高兴!”

    陈实也端起了杯。

    “往后每年,都这样聚着。”

    众人纷纷举杯,几个孩子也捧起了甜甜的果饮,忙不迭地往前凑。

    “过年好!”

    一声声笑语撞在一起,热气从汤碗上升起来,窗外的灯笼映着窗内的人影,连檐下尚未化净的残雪都染上了暖色。

    席间,王天放先替王金珠夹了块鱼腹,又将一碗软烂的炖肉送到两位父亲跟前。王金宝忙着给弟弟们斟酒,周喜凤则不断招呼孩子们多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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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时安记着自己领头人的身份,先给王知瑜夹了一只小饺子,见她咬不开,又认真替她分成两半。

    可等王桂兰将一碗炸得金黄的小酥肉递过来,他到底还是露出了孩子模样,眼睛一下亮了。

    李冰看在眼里,夹了一块放进他碗中。

    “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酒过几巡,外头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爆竹声。

    王景阳立刻放下勺子,伸长脖子往窗外瞧。

    王宇睿笑着按住他的小肩膀:“吃完再出去,我给你们备了灯。”

    几个孩子顿时吃得更认真了。

    待年夜饭撤下,院中已经点起了一排小灯笼。

    王宇睿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盏,又同王云帆一道,把他们领到廊下看下人放爆竹。

    王云舒站在另一头,拦着几个兴奋得想往前跑的小家伙。

    陈时安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护着灯笼,嘴上还不忘叮嘱:“站这里看,不能越过台阶。”

    爆竹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几个孩子捂着耳朵,又舍不得闭眼。

    正厅里,茶水重新沏上,桌上添了瓜果点心。

    王金珠陪着长辈们坐了一会儿,见陈玉香望着院里出神,便轻轻握住她的手。

    “娘,冷不冷?要不要再添个手炉?”

    “不冷。”陈玉香摇头,反过来握住她,“我就是瞧着高兴。”

    她望着廊下替孩子们理灯穗的王天放,又看了看正同王金宝说笑的陈天润,眼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这么多人凑在一处,真好。”

    王桂兰在旁边笑着接话:“往后想热闹了,就过来住。又不远,来回也方便。”

    陈玉香连连点头:“过了年,我还真想多住几日。”

    夜深后,几个小的先撑不住了。

    王知瑜抱着灯笼不肯撒手,眼皮却已经黏在了一起。王迎春轻手轻脚地将灯笼取下,她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靠在母亲肩上便睡熟了。

    陈时安还想守岁,挺着背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李冰替他拢好衣裳,低声问:“还守不守?”

    他闭着眼睛,仍旧小声答:“守……”

    陈天润忍着笑,将儿子抱了起来。

    “好,爹替你守着。”

    孩子们陆续被抱回屋子,长辈们也在儿孙劝说下先后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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