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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要开始发力叻

    曾玉珍最近很心烦,因为她决定不管丈夫之后,丈夫潘钱伯愈发的得寸进尺了。

    除了没要求纳妾以外,已经开始当着她的面也不避讳,据说还在外面买了宅子,养了两个女人。

    这人心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绳索一旦放开,再想收紧就难了。

    直到接到了兄长曾玉恩的来信,曾玉珍才有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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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努力爬行的儿子,曾玉珍的心瞬间融化,眼神里也有了光彩。

    不管丈夫怎么样,但潘家的家产,她必须拿到手,必须留给儿子。

    匆匆把信读完,曾玉珍很是无语。

    洪仁义这家伙,既想要收买人心,又不出钱也不提供供货渠道,还要真正出钱出力的人不能盖过他的风头。

    曾玉珍一下就看出洪仁义想干什么了,因为她才跟洪仁义是一路货色,自然心意相通

    “十三万两银子,这么多钱!”曾玉珍的贴身丫鬟阿碧都惊呆了。

    “这位洪老爷还真是不客气,第一次让人帮忙就狮子大开口。

    小姐你前番已经给了他三万两银子:他连一个谢字都没说:现在竟然又要老爷出这么多。”

    “你不了解。”曾玉珍摇了摇头,“他不说谢,才表示在未来一定会酬谢我。

    你记住了,这种干大事的人,要是他经常把谢字挂在嘴边,那才是真的危险。

    要么是他完全没有要酬谢你帮助的意思,要么就是准备连恩惠带着恩主一起给吞下去”

    “啊?”阿碧显然有点被震惊了。

    “这是因为啊,在干大事的人眼中,你给他再多东西,都是在给未来投资,未来一定有求于他,他也确信自己能给你回报。”

    “所以这就是双方的一次合作,一笔投资,用不着谁非要感谢谁。”

    曾玉珍又解释了一下,阿碧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老爷会同意吗?只看大少爷来信的意思,这事那洪老爷有些势在必得的意思呢?”

    “很难,但我能做到。”曾玉珍神采飞扬地一笑,开始在衣柜中挑选衣服。

    “你去蓬莱阁那边一趟,就说我求见老爷。”

    两个时辰后,处理完商行事情的潘仕成回到了蓬莱阁。

    得益于洪仁义扫清了大量满清朝廷的势力,盯着潘仕成的那些人,也不敢再猖狂。

    这位天下有数的豪富,终于可以放心出门,不用把自己关在家里装听话小宝宝,当缩头乌龟了。

    曾玉珍非常直接,她将兄长曾玉恩的信,直接拿给了潘仕成。

    “此事非同小可,女儿实在不知道如何决断,且我一妇人去见一男子,颇为不妥,所以只能来向阿爸请教。”

    潘仕成非常满意曾玉珍的谨慎,以及她这种事事以潘家为重的处理方式。

    “有时候真恨不得阿珍你是我儿子就好了,这家业交给你,我也能放心。

    钱伯太不争气了,若是他有你的背景,那广州府不得都跟他姓。”

    经过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打击,以前那个敢装逼给道光看的潘仕成,终于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再也不认为只要有钱,一个捐班也能跟真正的官员一较高下了。

    因此对于曾玉珍的父亲曾望颜,终于多了几分尊敬,不再认为一个布政使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潘仕成这么说,曾玉珍则觉得自己的把握更大了。

    以前她也因为潘钱伯到处鬼混,来潘仕成这哭诉过,但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敷衍。

    因为潘仕成根本不在平儿子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多少女人,他潘家家大业大,长子多几个女人算什么。

    再说他潘仕成自己都妻妾四五十个,去教训只有一个正妻的儿子不要拈花惹草,似平也不太对劲。

    但现在,潘仕成已经主动觉得潘钱伯所作所为有些不妥,可见心态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都是小事,但凭父亲做主就是。”曾玉珍甩了甩头,不去思考跟丈夫有关的事。

    “但洪团练这事,是真正的大事,关系我们潘家今后的发展,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只有父亲能决断。”

    潘仕成点了点头,很享受这种依然大权在握的感觉,这代表着他对潘家的掌控,还没有被打破。

    “此人....,我有些看不透,阿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沉吟片刻,潘仕成还是没下决断,反而要参考曾玉珍的意见。

    这倒不是他在试探,而是经历过上次的失败后,潘仕成对自己没那么自信,不敢轻易做决定了。

    曾玉珍也装作思考了片刻,随后才说道:“在女儿看来,这个忙是必须得帮。”

    “第一,朝廷那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海贸锐减,潘家这点家底,根本填不饱朝廷那些八旗贵胄的胃口。”

    潘仕成点了点头,他确实不可能再去跟朝廷合作了,哪怕就是能填饱那些人的胃口,他也不去了。

    鞑子无信无义、贪婪残忍,他已经尝试过一次,没有还要尝试第二次的道理。

    “第二,父亲此前在广州府最大的赞誉便是轻财好义,地方善举资助弗吝”。

    此时市面动乱,百姓缺衣少食,父亲无论如何也要出一笔钱的,不然以前积攒的声誉,都要白费了。”

    潘仕成叹息一声,这也是真的,以前为了搞事,到处拉拢人心,普通水旱灾害也经常是万两白银的捐赠起步。

    这会要出大事的不出钱,百姓怎么看都还是轻的,那洪仁义怎么看呢?

    你以前都捐,我现在出面你反而不捐,看不起我是吧!

    “第三,此事是我兄长亲自写信来的,他已经就任澳门自由港议会大议长,给洪团练建立新的权力体系后,便要北上参加会试。

    父亲应该知道,我兄长这个人是十分骄傲的,看他来信,也是非常想要促成这笔交易的,如果您回绝,他心里一定会有疙瘩。”

    其实曾玉珍真的能说动潘仕成的,就是这第三条,也是她认为潘仕成一定会答应的原因。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潘仕成再也不是那个赏二品布政使衔,能给皇帝上奏章的大豪商了。

    在红毛之变和五口通商的打击下,潘仕成已经退化为了地区豪商,官面上的保障一个也无。

    唯一真正还能在朝廷中给他出一点力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挂着太常寺卿混京官资历,过一两年便会外放一省担任巡抚的曾望颜。

    而自己的父亲曾望颜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如果公爹潘仕成拂了大哥曾玉恩的颜面,大哥上京会试的时候再添油加醋一番。

    这个代价,公爹潘仕成绝对是不愿意承担的。

    潘仕成现在心里无比后悔,千不该万不该,早年只顾着自己装逼,放松了对儿子的培养。

    如果他能培养出一个走入仕途的儿子,甚至就是培养出一个能当官的兄弟,也不至于今天如此被动,在官场上全部要指望曾望颜。

    “你说的没错,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你兄长和父亲的面子必须要给。”潘仕成心里一片苦涩,但知道儿媳说的是没错的。

    “你抓紧回一趟娘家,不,直接去澳门吧,带上你几个妹妹去散散心,去见识一下澳门的风光。”

    曾玉珍听完心里一喜,随之心里又是一堵。

    喜的是公爹潘仕成这么说,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她去澳门谈的,不过就是合作的方式和金额。

    堵的是,公爹潘仕成看起来也要下注了。

    因为让她带着的妹妹,可不是她曾家的妹妹,而是潘仕成的女儿,她的小姑子们。

    潘仕成四十多个妻妾,环肥燕瘦,东西中外都有,诞下的女儿中,很有一些绝色,让她带几个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钱伯那里,这些天你也受委屈了,我自会为你出气的。”潘仕成见儿媳神色有些不虞,还以为是在生气潘钱伯的事。

    “阿基,你带人去把大少爷抓回来,扔到祠堂关半个月禁闭,他在外面养的那四个女

    人,全部抓起来发卖到南洋去!”

    曾玉珍一愣,才明白公爹潘仕成会错了意,沉默片刻,终是不忍的摇了摇头。

    “那娇滴滴的女子,送到南洋哪还有活路,遣散算了,只要他们不再缠着钱伯。”

    说完,曾玉珍就下去准备前往澳门了。

    潘仕成则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动,最后才叹息一声,对身边的护卫首领阿基说道:“阿珍还是心善的,但她终究是儿媳,钱伯也不争气,潘家的事,不能完全由他出面。

    阿基,你找个机会结识几个洪仁义身边的人,确定其脾气性格后,我要亲自去见此人一面。”

    广州城,广东布政使傅绳勋,广东按察使严良训两人就站在布政使衙门的二楼,看着远处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的总督署衙大门。

    好半天,这两人的神情才不那么恍惚。

    没来广东之前,他们知道时局在不断败坏,但来了广州才知道,这哪是败坏啊,这是要崩啊!

    洪仁义其实得感谢张国梁他们,没有这仨把两广总督署衙大门烧个洞,是不会让很多人意识到大乱世就要来临的。

    “制台耆英已经在上下活动,据说往京城送了白银二十万两,就为了逃离这个地方,叔彝兄你怎么看?”

    布政使傅绳勋笑呵呵的看着按察使严良训,他知道严良训在跟洪仁义走近,所以有点想知道严良训心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如今皇帝宝座上坐着的是旗人,局面很是敏感啊!

    “傅大人,在下眼拙,实在是看不清这前路在什么地方,有些时候只能投石问路,也是迫不得已。”

    严良训淡淡一笑,有些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傅绳勋点了点头,两人拱了拱手,很是默契的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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