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 > 正文 第122章 乡绅是这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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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的信息,飞速传往了洪仁义所在的东平公社公所驻地—番禺县慕德里司赤运堡太和圩,也就是后世广州白云区的太和镇。

    洪仁义一直出钱养着的文团队,立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在原魏源译馆学生张贤齐的带领下,将各种信息分类整理,并在地图上标记,以红黄绿三色标注严重程度,最后统一交到洪仁义的面前。

    曾玉恩就待在洪仁义身边,看得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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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是知道小妹为什么要把嫁妆让我带来了,洪兄弟你是真有一手,竟然想到用东平公社的事务,来锻炼出一支文官队伍!”

    曾举人曾玉恩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擡起了头。

    洪仁义哭笑不得,“曾大哥,你能不能换几个词,别人听上去好像我是你妹夫似的。”

    曾玉恩哈哈一笑,“你要真是我妹夫,那我老豆还不得做梦都笑醒,他当年就一直想找个你这种女婿。”

    “兄长又来开玩笑。”洪仁义只觉得曾家人好像都很没啥分寸似的,说话直白的可怕。

    不过看在曾玉珍雪中送炭的两万两嫁妆银面上,洪仁义只能苦笑以对。

    “我可没开玩笑。”曾玉恩摆了摆手,“我家人丁不兴,男丁就我一人,上有一姊,下有一妹。

    家父身为一省大员,最近又加右都御史衔前往京城调查户部贪腐大案。

    办成之后,估计就要留京任太常寺卿这等正三品京官熬资历,此后再外放,便是一省督抚,坐镇一方了。

    而曾某,中举之后一直没北上应试,便是因为我走之后,家中再无男丁,这么大的家业便无人照料。”

    洪仁义明白了,这曾举人还真是有实际需求的。

    曾玉恩想着上京赶考,未来也去做官,不甘心在家做一辈子举人。

    可大概率家族其他房的堂亲并不能让人放心,让他一直无法成行。

    这个时代,哪怕是曾家这样的家族没有男丁在,也是很难守住一些东西的。

    “曾大哥还有一姊一妹,小弟父母早亡,孑然一身,连舅家都远在赣南,这种无人相助的感觉我是最懂的。”

    洪仁义又把身世拿出来卖惨,然后对曾玉恩说道:“这也叫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吧,哈哈,大哥以后有任何要小弟效劳的,尽管开口就是。”

    曾玉恩拍了拍洪仁义的胳膊,给出了一个一切不言中的笑容。

    “社首,整个广州的番禺、南海、三水三个县都乱了起来,盐运司转运同知差人前来公社问询,人就在门口。

    此外,臬司衙门行文番禺县,县衙来人送公文到,要求社首到县衙接受问询。”

    两人聊了一会,沙河民团的团丁队正就进来报告,他们在公社外的哨卡,挡住了盐运司和番禺县衙的人。

    “曾大哥,你是簪缨世家出身,此等情况小弟应该怎么办?”

    洪仁义当然早有预案,但他想看看曾玉恩处理事情的能力,也想看看这位曾举人是不是真的为他好。

    因为洪仁义已经预感到曾举人肯定是知道了些情况。

    极大概率,不是曾玉珍对他兄长透露过什么,就是曾玉恩知道妹妹进过洪仁义的房间,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

    “不动!”曾玉恩吐出两个字,接着说道:“你洪仁义确实举义旗,号召广州府上下抵制英夷强占河南地。

    但这是大义,哪怕闹到京城你也是地方良绅,也是义举,没人敢说半个不是。

    至于民间百姓蜂起,打杀盐运司、臬司等衙门的税吏,哼哼!”曾玉恩冷哼一声。

    “那是他们盘剥百姓过甚,激起民变,那是百姓中有奸滑之徒煽动导致的,跟你首倡义举的洪乡贤有什么关系?

    你是号召打英夷,又没号召大家造反。

    退一万步说,难道广东省上下还敢向皇帝报告,说广东有个一声令下,就能策动大半个广州府的乡绅在。

    真要有这么个人在,那这些当官的以前在干什么?

    是不是尸位素餐,是不是相互勾连,是不是贪赃枉法,皇帝还不得大大调查他们!”

    对啊!

    洪仁义恍然大悟,老子又没说要百姓造反,他们自发起来毁坏税卡,杀掉税吏,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曾大哥你是知道的,小弟就是想也没有可以号令番禺、南海、三水三个县百姓的能力啊!”洪仁义装模作样的诉苦,他想有这个能力,但目前确实没有。

    “你没有这个能力那就更好了,只要你能控制住八公社民团不参与打砸抢烧就行,手里捏着民团,谁敢来诬陷你。”曾玉恩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等着吧,官府不但不敢抓你,他们还会来求你,求你出面平定这乱局,到时候你就可以跟藩司、臬司、广州府的官员要好处了。”

    “这些扑街,升平总社解散后,他们就蹬鼻子上脸,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阿义老弟,你放心干,我到时候再发动三县的生员以及读人,好好捧一捧你,让广东的官员都知道,只有你洪仁义才能解决问题。”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弄个功名,买个监生啥的,这样你就能完全站稳脚跟了。”

    洪仁义恍然大悟,原来乡绅是这么当的,一边拱火,一边灭火。

    只要别把火拱起来控制不住把自己也点燃,就处于不败之地。

    “张贤齐,立刻以东平公社名义行文番禺县,就说我洪仁义深感惶恐,吓得六神无主、不能理事,外面的刁民,让县太爷速速请绿营大兵镇压!”

    说罢,洪仁义送曾玉恩下去休息。

    结果曾玉恩刚一离开,洪仁义就把黄师兄黄世恒给找了过来。

    “师兄,赶紧去告诉大佬开,我给他一百杆火帽击发枪,让他组织三百精兵,一定要选可靠的生面孔。

    只要盐运司和臬司敢把他们的标兵派出城,就在野外伏击,全给他们弄死。

    我要把盐运司的盐狗子和臬司的花狗子,全他妈干掉!”

    黄世恒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大佬开已经发了江湖追杀令了,本地的水陆绿营和衙役们谁敢真的给官府出力,洪门兄弟之后一定上门杀他全家!”

    这就是洪仁义的巨大优势!

    以前的乡绅带兵能力有限,事情闹大了没有足够的武力去镇压,因此他们也怕事情搞大。

    但洪仁义手里捏着义字营一百多军官种子和三个民团,他压根不怕。

    此外大多数乡绅无法驱动洪顺堂这样的底层江湖人,但洪仁义可以,只要陈开配合,他朱虞侯就跟洪顺堂大佬没什么区别。

    有了这些,广州府的黑白两手,洪仁义都捏住了,完全处于不败之地。

    正在这时,岳父韦绍光走了过来,对洪仁义说道:“光靠洪顺堂不一定完全保险,你给我十支短铳,三十支长铳,我让你惠州的蔡师兄过来。”

    “他本就是在罗浮山中做无本买卖,就算被官府抓住,一般也很难查到你头上来。”

    “那就麻烦师父了,蔡师兄他们精于小队作战,说不定确实比洪顺堂的人更合适。”

    此时,由于广东经济发达,各衙门都喜欢到处设卡收税,他们收不了十三行大行商的税,但是升斗小民和小商贩的,还是能收到不少。

    其中最过分的就是两广都转盐运使司衙门和广东按察使衙门。

    他们本来没有收取税课的资格,但是仗着职务,在多地都派有税卡,这让广东百姓深恶痛绝,也影响了洪仁义的财路。

    洪仁义估算了一下,两广盐运司有四百多盐丁,但非常分散,广东盐运司缉私兵只有两百多人。

    广东按察使也就是臬司衙门,有三百多人的臬司标兵,不过这些人管着全省司法,不可能用在税卡上。

    所以是用民间招募的几百编外人员,也就是俗称花狗子在维持各税卡的运行。

    这些家伙的存在,给广东商贸造成了极大麻烦,不但重复收税,还经常没有章法,想怎么收就怎么收。

    这也是洪仁义敢动这两家的底气,做的太不像话,广州府本地上下都想灭了他们。

    而只要灭了这些人,就斩断了这两衙门在外的手,大大挫伤官府对省城广州以外地方的掌控。

    更妙的是,等打掉这些税卡后,洪仁义就可以号召全广州府的本地实权人物来瓜分这一块。

    大家统一收税,把税率降下去,既可以控制地方,又能利好商贸,还能获得名声。

    完美!

    至于绿营,除非两广总督调粤西的高州镇和粤东的潮州镇过来,不然本土的绿营都被渗透成筛子了,根本起不到作用。

    洪仁义嘴角带笑,快步往公所前厅走去。

    刚刚赶到,就看到盐运司转运同知的长随正焦急地等着他。

    “大人,大人,这可跟洪某无关啊!”洪仁义在门口站了一会,做出无力的样子,被人搀扶着走了进去。

    同知长随一见这样子,心都凉了半截,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摆出上官的姿态。

    “洪社首,你的人正在四处扫荡税卡,运司大发雷霆,如果你现在出面阻止,事情尚可挽回。”

    “扑你阿母,你没听见我们社首的话吗,哪里是我们的人在袭击税卡,你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是污蔑!”

    洪仁义身边的林伯善大吼一声,直接把腰刀抽了出来,其余团丁也纷纷手持刀剑大声责骂。

    同知长随吓得魂飞魄散,不过没等他说什么,洪仁义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社首,社首!”

    “好啊,你们敢污蔑良善,你等着,如果社首有半点闪失,老子劈了你个狗长随!”

    林伯善哐当一声扔掉腰刀,哭嚎着就把洪仁义给架了出去,独留同知长随在风中凌乱。

    然后,洪仁义来到另一间屋子。

    噗通一声,番禺县的吏直接给洪仁义跪下了。

    作为本乡本土的人,他可太知道洪仁义这种大乡绅的可怕了。

    “洪老爷,小人是被逼无奈的。”

    “如果我不来送公文,太爷就要打我三十大板,实在不敢不来,请洪老爷不要见怪!”

    “诶,咱们本乡本土的,论起来你我说不定还是亲戚,这是干什么!”洪仁义亲自把吏给扶了起来,又吩咐人上茶上糕点。

    吏极为感激,压根不用洪仁义问,直接就把县衙内外的事情全说了。

    “太爷怀疑张师爷是...”吏看了洪仁义一眼,才想继续说道:“又丢失了证据,亲自去府衙了一趟,回来就大骂刘府台,说刘府台没有胆略。

    这些天咱们可受苦了,太爷在衙门里逮着我们狠狠出气,不过大伙也不怕,就阳奉阴违不干事,衙门里面几乎都快瘫痪了。”

    洪仁义一摆头,林伯善掏出一锭五两的猪腰银锭放在桌子上。

    “以后有任何消息,老兄都可以来通知我,洪某也愿意帮咱们自己人一把。”

    “迟早要让太爷知道,番禺县的事番禺人说了算。”

    “那就太好了!”吏手一挥,银锭就不见了,精神也稳定下来了。

    “请洪老爷放心,咱们没人相信太爷的,他的令出了衙门就没人听,什么也干不了。”

    送走两个衙门来问询的人后,洪仁义再次召集义字营的兄弟集合。

    “外面的人在扫荡税卡,虽然咱们现在不管,但最终仍是要管的,不可能放着好处不去拿。

    所以我要你们做好准备,等这些沾了血的人到了,咱们挑选精锐选做部属。

    每人挑五个人,士兵变小队长,小队长变大队长,大队长变营官,给我把人控制住。

    谁办的好,未来就给谁更多部属,官一级级往上升,饷银也一级级的涨,未来甚至我洪仁义还可以给你们官做。

    因为盐运司和臬司的税卡没了,咱们的税卡就会补上,到时候你们个个都是官,自己干不了的,还可以让家人干。”

    “只要你们跟着我洪仁义,吃香的喝辣的那都是最低级的,日后个个都有大好的前程。”

    “但你们要豁出去干,明白了吗?”

    义字营上下大喜,手施军礼,起身大吼,“明白,谨遵虞侯之令,愿效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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