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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臣前夫今天也想入赘》 4、04(第1/2页)

    李执的六叔李崇原是上京城才名在外、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姑姑说过,当年诗会,姑娘们为了看他一眼,将学馆围得水泄不通,你推我挤,险些掀翻了楼。

    李家人的好相貌大约是一脉相承的。李崇和李执有三分像,这些年李家落魄,他断了腿,早被磨去了意气,如今身着旧袍,鬓边掺了霜色,一进门便朝云窈见礼,背伏得很低。

    云窈怎说也是晚辈,不敢受他的礼,便也起身回致。“六叔快请坐。”

    李崇道了谢,仍站着,推到手边的茶也不接。

    城南离侯府很远,这样的天气一路走来需得几个时辰,想必所求之事不能等。

    云窈朝秋雨使了个眼色,把椅子挪到李崇近前。

    “姑父不在,您若信得过我,不妨先说说看,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李崇垂眸似在犹豫,片刻后支着伤腿,扶椅背缓缓坐下。

    “我此番来是为了阿旭。”

    云窈见过李执这个弟弟,虽说只有十四岁,却很懂事,一直在城南的铺子里做帮工贴补家用。

    “他怎么了。”

    “昨日他送货到一户人家,不慎打碎了花瓶,那家人要他赔一百两,逼他写下欠条,若三日之内还不清,便要上门讨债……”

    一百两?什么花瓶值一百两?那家人怕是看李旭年纪小,故意诓他来着。

    “这事有蹊跷,为何不报官?”云窈问。

    李崇摇头,晦暗的眸中满是无奈:“花瓶的确是他碰倒的,碎片早已被清理干净,李家如今的身份,真闹到官府,他们未必肯信一个罪臣之后所说的话。”

    他渐渐低下头。

    “我本想来求你姑父……我知道这段时日已经麻烦了他许多……”

    云窈昨日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再管李家的事,可这都欺负到眼前了……

    “那家人住哪儿?我陪您一起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家如今实在经不起了。”李崇起身,伤腿站得不稳踉跄了几步,郑重一礼,“只求姑娘能暂借一百两,先把这债还上。”

    李崇大约同李执一样,是劝不动的。

    云窈没再说什么,当即让秋雨去账房支银子。

    李崇要了笔墨,写下借据,云窈要遣马车送他,他不肯。

    临走时,他脚步一停,回过身。

    “此事还请云姑娘不要告诉阿执。”

    “好。”云窈点头,“这钱您不必着急还。”

    李崇苦笑着应下,一步一沉地消失在门外。

    云窈记得他只有三十岁,比李执大十岁,满身风雪却早将脊背压垮了。

    -

    城南李家。

    院门轻轻开了一道缝。一个少年侧着身从门缝里挤进来,反手将门慢慢合上,低着头脚步轻轻,进门后先往四周瞧了一圈,见没人留意,便贴着回廊快步往里走。

    眼看就要绕过院子,蹲在树下玩石子的小果儿忽然抬起脑袋。

    “四哥哥!”果儿丢下石子,欢欢喜喜朝他跑过去,“四哥哥,你回来啦!”

    少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果儿眨巴两下眼睛,学着他把食指竖到嘴边。

    少年朝屋子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稍稍松了口气,弯腰拍拍果儿的脑袋:“乖,去那边玩。”

    果儿听话地点点头,抱起布老虎跑远了。

    少年不敢再耽搁,猫着腰便往自己屋里走。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拐过回廊。

    “站住。”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少年僵在原地,慢吞吞地转身:“大哥。”

    李执目光从李旭凌乱的衣襟扫到他刻意偏开的半张脸:“过来。”

    李旭往自己屋子的方向挪了半步,对上李执的目光,只好默默把脚收回来,磨磨蹭蹭跟他进屋。

    离得近了,他脸上的伤便再遮不住,左边嘴角破了皮,颧骨青了一块,露出来的手背上还有几处擦伤。

    李执取了伤药,让他坐下。

    李旭老老实实伸出手,眼睛一直往李执脸上瞟,原本想好一肚子的说辞,什么路滑看清台阶,什么摔下去的时候又撞到了墙角……只要大哥问,他总能编出一个来,可李执偏偏一句都没问。

    药粉落在伤口上,李旭疼得缩了缩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盘问,心里实在没底。

    “哥。”

    “嗯。”

    “我……惹事了,六叔本来不让我告诉你,可是……”

    李旭犹豫着,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那户人家的小公子曾与他在同一间学堂读书,见他抱着货物登门便取笑他,后来还动了手,他只是挡了一下,没想到碰倒了花瓶。

    “六叔是没有办法才去求的云家。”

    李执手中的棉布停在李旭唇角:“她知道?”

    “族叔不在,是云姑娘见的六叔。她没有跟去,也没让侯府的人出面,只借了银子。六叔写了借据,她也收下了。”

    一百两不是几个月的工钱。即便李家所有人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要还到哪一年。

    李执的箱笼底下压着一本账册。族叔暗中送来的银钱和米粮,哪一回添了药费,他都一笔一笔记在上面。起初不过薄薄几页,后来字迹渐密,已经添换过一本。

    每一笔账的末尾,他都特意留出空白,想着来日归还以后,再添上“已清”二字。

    如今空白未填,又要再添一百两。

    银钱有数,人情却不是在纸上添减几笔便能抹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肯定不让他去。欠云家,至少还能还。欠那家人,我就要去给他们做奴才了。”李旭胡乱抹了把眼角,“哥,我知道云家帮得了一时,帮不了我们一辈子。难道爹的案子一日没查清,我们便只能任人欺负吗?他们骂我打我就算了,还笑话六叔……”

    说起自己挨打、被人按着签下欠条,李旭尚能忍着,提到家人,脸却涨得通红。

    “六叔前几日才找了个差事,回来还特意买了半只烧鸡,说以后有工钱了,不用总找族叔帮忙。那天他高兴得很,还把鸡腿夹给果儿吃,结果第二天人家就不要他了。”

    “婶婶那些首饰早就当完了,三姐姐说反正她嫁不出去,嫁妆留着也是白留,不如拿去修庄子。”他吸了吸鼻子,“我今日本来真的想忍,结果那王八……那人还在后头说,说李家的姑娘都嫁不出去,男人也都是废物,还说再过几年,连果儿都——”

    院里传来果儿的笑声,不知道又在跟谁闹,小姑娘笑得咯咯的。

    “她才三岁,她知道什么啊,只要父亲一天没有翻案,他们就能一直说。大哥,还有你呢?”

    李旭有一肚子话,对上兄长的平静晦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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