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秉文应声,并不评判这话的是非对错。在这房子里,身为一家之主的贺立松就是绝对的正确,绝对的权威。他们都有意无意地挑战过权威,下场都不怎么好。于是他们不再挑战了,这个家只剩下顺从的人。
餐桌上没再出现过兔肉,但出现过胡萝卜和青椒。贺衔星一概不吃,贺立松倒也没有非逼着他吃。
出了家门,贺衔星同样不碰这几样蔬菜,没有谁规定人不能挑食。
可是江敛居然留意到了,还记住了。
“那个饭里有胡萝卜……你不是不爱吃胡萝卜吗?”
再看到胡萝卜,青椒,和别的几样蔬菜,他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了,就只是纯粹地不想吃。
隋央对此当然满不在乎,爱吃不吃,有什么关系?其他人要么没有留意到,要么没太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恶,要一一记住就太考验人了。
可是江敛记得。
他开始嫌这里人太多了,他没法对江敛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只能得寸进尺地,试探江敛的底线。
“那你帮我吃掉不就好了?”
他等着江敛的回答,最好是语气充满纵容的那种。
一个陌生的女声贸然打断他的等待,“他凭什么要帮你吃?你不爱吃,别点这个套餐不就好了吗?”
像怕他俩会因此吵起来,江敛解围般对女生笑了笑,“没关系,我挺喜欢吃胡萝卜的。”
贺衔星心满意足。
虽然江敛出于礼貌对这个无名氏笑了,但只要长了耳朵,都能听得出对方话语里满满当当的偏袒意味。
江敛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在烩饭端上来后,毫不客气地把胡萝卜都挑出来,夹到了对方碗里。
对方一个不落地全部吃完了,吃得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把这只仓鼠放进口袋里,带回家好好养。但距离那个合适的时机还有很久很久。
因为没能把仓鼠揣进口袋里,无名氏果然也像其他不知好歹的人那样,一直想找江敛聊天。他摸了摸杯子,暂时没想到把无名氏支走的办法,那就先把江敛的注意力抓回来好了。
“我杯里没水了。”
他想江敛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果不其然,对方如他所愿地拿过水壶,为他倒了大半杯水。
“好烫。”
水温只是热了点,还没达到烫的程度,但江敛立刻找服务员要了一壶冷水,帮他把水兑凉。
周到至此,没什么别的能用以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手段了,他敲着杯壁,希望无名氏能识相地自行消失。
无名氏没有消失,话题转了好几个,把江敛都聊口渴了,喊来服务员点了杯饮料。
对方点的饮料只含有度数很低的一点酒精,不过服务员会把酒精的度数和含量都调高的。贺衔星放下手机,人还是有眼力见一点会更好。
没碰过酒的江敛扛不住高度数的酒精,醉得神志不清了,睁大眼睛凑过来,像是想要看清他的脸、他的表情。
没等看清楚,对方就猛地往前一倒,被他稳稳接住。
投怀送抱的本人无辜且茫然,眼睛雾蒙蒙的,眨巴了好几下,“嗯?”
本来就够漂亮了,喝醉后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嘴唇也红通通的,如同抹了胭脂一般。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重重地摩挲着对方那张一看就很柔软的嘴唇。
只要他愿意,让服务员就此清场,出去时把窗帘放下把门锁上也不是不可以,可这里并不是都是他信任的人,太过轻举妄动还是不合适。
江敛毫不自知地用上目线望着他,半点防备都没有,似乎此刻他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反抗。
“你啊......”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过过瘾,又在理智溃散前拿起桌上干净的餐刀,于食指上划了一下。
想象着江敛要是看到他的伤口,会如何惶急地帮他止血和包扎,他又重重地摸了几遍对方的嘴唇,直到那柔软的、鲜红的嘴唇看着就像被人亲肿了一样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