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走得匆忙。”许羽先开了口，语带歉意。想到之前的那顿饭，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没事。”傅秉深不在意地说。
许羽垂下眼，看着茶水的热气在眼前袅袅升起，他的心也跟着平稳下来。他开口道：“今天忽然找你，是因为我觉得应该跟你好好聊一次。”
傅秉深安静地听着。
“我其实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坐着聊天。何况……”许羽顿了顿，“何况你还失忆了。”
许羽抬眼看向傅秉深，见他听得认真。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许羽说得很慢，“谢谢你这几年给予我的庇护。但我也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选择了听从自己的本心……”
傅秉深心里提了起来，他忽然有点坐不住了，他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想听的。
但许羽没有停下来。
“这是本该有的告别，只是迟了这么久。”他的眼神坚定，“似乎没有人提醒过你，在你出事之前，我们就已经分开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傅秉深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眼前的人在跟他告别，但是三年的时光他连一个碎片都抓不出来，更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去挽留。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羽转开了头，似乎陷入了回忆，“虽然我曾经确实心动过，也幻想过未来。但那终究只是幻想……”
傅秉深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不过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我就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我们的事，感觉轻松不少。”许羽笑了笑，但笑容里尽是苦涩。
傅秉深放在身前的手握成了拳，沉默地听着许羽说完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也可以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傅秉深忽然开口。
许羽一愣。
傅秉深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墙上的壁画。
画中是一片蓝色的海面，那景象似乎安抚了他。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最近困惑的答案。
他回过头看向许羽：“我出车祸那天其实是想去找你。”
“我知道。”许羽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杯壁。
“我不是想让你内疚。”傅秉深忙说，“是林临……陆林临你知道吧？”
许羽点了点头。
傅秉深继续说道：“是他告诉我，之前我去找过他，跟他说过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许羽摩擦杯壁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不是冲动的人。所以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说。我想离你近一点，找找答案。”傅秉深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现在好像找到答案了。”
许羽抬起了头，他看到傅秉深望向他的眼神里有跳动的火光，是一种熟悉的火光。
“因为我的心，会被你牵动。”傅秉深说得很轻，但许羽却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一时回不过神。
那些聚了许久的勇气突然就泄了出去。
---
“许哥，你润润嗓子。”小陈给许羽递了瓶水。
“谢谢。”许羽伸手去拿，手一偏，水掉在了地上。
“嘭”地一声，许羽一惊，忙弯腰去捡……
小陈已经先一步捡起来，他再次递给了许羽：“许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心神不宁？”
许羽双手接稳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看着手中的水，许羽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天。
傅秉深的那番话让他愣了好久。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展开过自己。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但是……
“我的心，会被你牵动。”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拿起水又喝了一大口，压下心底的翻涌。
---
“我想好了。”傅秉深说。
陆林临靠在沙发上晃着脚问：“想好什么？想好要请我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