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屹的血液都好似为它而震荡，因为他尝到了它的味道，竟然如此温热柔软，挟着帝王身上象征着权力的幽晦的沉香。那香一路从喉管烧进去，谢屹喉结滚动着，喉咙里出现剧烈的酸处，五脏六腑泛起的蓬勃的热意几乎要把他杀死了，他只好像个饥渴的旅人一样急迫地吮着周王的唇。
唔…周王剑眉微蹙。和会把握分寸的陆绥川完全不同，谢屹太着急了，着急得周王喘不上气。接吻该是这样的？周景曜接吻经验并不多，他厌恶别人触盆这些地方，上一次还是和周景轩。那时他的三弟像个没断奶的奶狗一样扒着他，蹭他的脸吻他的唇，伸出舌头把他整个下半张脸舔得湿漉漉的。这是周王唯一一次可称得上是接吻的经验，他理所当然认为所有吻都是这样。
现在谢屹却不得章法，大口含着他的唇，舌尖顶上来要撬他的齿关。周王本应对他的冒犯感到不虞，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他的陆相身形摇晃，堪称失态地站起来，面色黑沉地看着他们。他看见陆相即便如此也没有告退，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一幕。他看见陆相看向谢屹的眼神里有着赤裸裸的杀心。接着，他看见他的陆相对上了自己的目光，隔着谢屹，他隔空无声地唤自己：陛下。
殿中暧昧的水渍声断开，周景曜忽然推开谢屹，纵声大笑。
陛下。陆绥川和谢屹同时开口，周景曜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压叫他们闭了嘴，陆相，你过来。
陆绥川走上台阶，到御案前停下。
再近些。
陆绥川绕过御案来到周王面前，弯腰。
周王牵起了他的手，手指浅倦地游移进陆相的指缝里，与他缓慢地十指紧扣。陆绥川不知为何浑身发抖，也许是周王手心如蛇腹般过于冷腻，也许是周王在冷落后对他突然亲近，他不确信是哪一者，他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周王只消轻轻施加恩宠，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周王卖命。
我的二弟有一方云纹玉牌。周王说，那是先皇曾经赐给他的玉牌，即使是去了北边他也随身携带。祭日过后，我要得到这块玉牌。
是，陛下。
10.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日。
皇京停止了连日以来的大雪，出现了难能一见的暖阳。游历在外的淮王周景轩写了信，不日将抵达皇京与陛下见面。淮王听话又开朗，总能给这乏味枯燥的宫闱带来新的欢乐。周王看了信后心情不错，午后得了空闲，他披上斗篷出殿，在皇宫中漫无目的地闲逛，审视他的领地。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属于冬季的梅花大片出现，他才发现他逛到了御花园。
宫里人都知道，周王对御花园有着没有缘由的厌恶，周景曜转身就要走，却听见有女人活泼的嬉笑声。
哪个宫女会在御花园里玩闹？周王示意谢屹别出声，悄然向前走去，绕过几棵开得正盛的梅花，在一棵粗壮的树枝后面，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一个身着粉裳的女人正在御花园里，享着冬日的太阳，就着地面上还未融尽的雪粒，玩着跳格子的民间游戏。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她跳得不亦乐乎，好像一只粉色蝴蝶在花园中翩然跃动，周王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少女般的灵动气息。
这在皇宫中算得上富有生气的一景。然而周王没有因这份勃然生机而面露悦色，因为他同时看到了一个宫女正站在旁边，这个宫女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于是这个跳格子女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周王的母后，曾经的兰贵妃，现在的兰太后，先王祭日当前，刚逾四十的她像一个二八少女一般在花园中跳格子。
周景曜看了一会，一言不发，叫谢屹和他回议政殿。
11.
御花园一行让周王的心情变得沉重，淮王来信称路上突遇事故，要在祭日当天才能见面更让周王的情绪沉到谷底。好在户部尚书下了狱，空出来的位置换上他的人，周王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在一个阴天，先帝的忌辰到来了。
咳咳，咳咳……
从醒来时周王就一直咳嗽，他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