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珣就是不行也要被这声说行了,转头就催着时尔下车,一点都没有刚才赖着不走的样子:
“快点快点。”
“说你一点熬不了夜,菜鸡,打两盘就困趴下了。”
姚嘉朔回头过还想说两句,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好像被时尔瞪了一眼。但仔细一看,时尔只是扶着眼镜走在陈劭珣背后。
错觉吧,姚嘉朔到现在都觉得时尔是个很怂、不敢反抗的呆子。
车上虽然开了空调,但密闭车厢也比不过外边舒服。坐久了,从台阶上走下来踩在地上还有点不适应。但这个天气刚刚好,凉风拂面,太阳也还没到晒人的地步,晒得骨头都酥了。
陈劭珣伸了个懒腰,揉着脸去洗找洗手池。他问小眼镜洗不洗,小眼镜只是摇了摇头,在边上等着。
只需要洗把脸,那个神清气爽的陈劭珣就又回来了。他的脸上还沾着沁凉的水珠,随手用手背蹭着,睡得三眼皮都出来了。
时尔正在看陈劭珣弯腰时那宽松的衣服下摆里若隐若现的腰身,那傻子不知情,和他的视线撞个满怀,歪着脑袋,然后毅然地抬起还带着水珠的手,弹他。
水珠蹦到时尔的眼镜上:“......”
“你怎么拉拉着个脸。”陈劭珣揽着他的肩膀,在自动犯卖机买了一瓶冰橘子汽水。他很喜欢碳酸饮料那股冲到天灵盖的感觉。他递给时尔,时尔犹豫了一下要仰头,陈劭珣说:“你对嘴喝呗,我又不嫌弃。”
就在那口橘子汽水被咽下后,小眼镜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不高兴忽然消失不见。陈劭珣以为是时尔喜欢这个,他站在树底下乘凉,扯着领口散气,对他笑:
“好喝吧?”
时尔看着陈劭珣不打算再拿回去的汽水的瓶口,说好喝。
“这服务区还挺讲究的。”陈劭珣用手遮着眼睛,仰头看着层叠花枝罅隙里的太阳。充足的阳光下他的瞳孔颜色很浅,最外圈透着淡淡的绿色,像澄澈通明的玻璃珠。他看着脚下飘飞又零落成泥的粉色花瓣,说:
“好大的樱花树。”
时尔像个木头人说:“嗯。”
“要不要拍照?”
“不要.......”厕所门口有什么好拍的。
陈劭珣的身子已经动了起来,径直拦过路过的女孩子,了当询问道:“你好,能不能帮我们拍个照?”
“.....”
手机被递到同样来休息的游客手里。时尔无意识地抓紧了玻璃的汽水瓶,水珠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了痕迹。他一直站在太阳下,像是被日光晒得发晕了,问陈劭珣要怎么拍。
陈劭珣略微仰起的脸好像在春日发白晃眼的阳光里笑了一下:
“你等下呗。”
他毫无征兆地向后转身,跃起,向上,抬手,掌心碰到低垂的樱花枝,用力一摇。
唰啦。
天公作美,骤然风起,乱樱迎面,时尔的目光失去了方向,直到陈劭珣的手臂穿过纷飞的花瓣一举搭在他的肩上。
他们像陈劭珣家照片墙上的那张父母年轻时候的合照,只是陈劭珣已经做好了被抓拍的准备,春风得意地噙着得逞的笑意。而时尔还没有准备好,在人生永远不会重来的每一刻,他不由自主看向的是带来这些的陈劭珣,这一刻不可复制的陈劭珣。
和橘子汽水一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点粉白色从眼前飘过,下一刻他被陈劭珣用手别过了脸颊,硬生生扭转了目光。清瘦的下巴硬生生被捏出来一点脸颊肉,黑框眼镜下不加遮掩的目光茫然又慌张,被面向的摄像头捕捉下来。
可惜陈劭珣却只想要理所当然地帮他抓住这个时刻。
“谢谢啊。”
脸颊上的手松开,陈劭珣去找女生拿手机,落地的花瓣蹭着时尔裤腿被吹远。他听到陈劭珣说你好傻,哈哈,都不看镜头。
时尔仰头将剩下的橘子汽水都喝完,终于说了:“傻瓜,谁想在厕所和小卖部门口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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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