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之前的运动会还是联欢晚会上来看,时尔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从口袋里掏初一张试卷来写的状态来看,他除了考试成绩什么也不在乎。只要没人和他讲话,时尔就可以一整天一言不发。陈劭珣一直觉得时尔和所有人显得互不相容,是因为他和其他人都没有链接。
陈劭珣说:“时尔呀,你这样以后很难找到老婆...啊,你打我干嘛。”
时尔没表情,只是卷着物理大本照着他屁股腰抽。
“...行了,你还抽!”陈劭珣捂着腰,上蹿下跳地躲到讲台后乱叫唤,“不带你玩了。”
时尔只是轻轻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
“你去。”
陈劭珣还真的去了。
直到预备铃响完,老师都站在班门口了,他才被孙旭成搭着肩膀回来。换别的老师多少是要挨骂的,但这节课是半自习课——因为下学期的会考,所有体育课和自习课都换成了政史地。
今天是地理老师带着他们复习画画重点,毕竟最后高考也不考,地理老师对这帮孩子没那么苛刻,只是叫他们快点回位置上。当老师的心里都门清呢,这帮男孩上课认真听的也没几个。
出去十分钟,陈劭珣就脱得只剩一件白色长袖了。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放,后边的孙旭成扬了扬拍子示意,意思是下节课继续,陈劭珣露着小虎牙,笑着对他比了个OK。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脑袋还没完全别过去,剩下的笑全都对着时尔,灿烂得被抽屁股的耻辱也不和他算了。地理老师说这节课做试卷,叫他们把卷子往后传,陈劭珣后排位置空了个人,但他胳膊长,一伸就递过去了,只是腿也和胳膊一样长到没地儿放,伸到时尔桌子下,拿鞋尖戳他动个不停。
时尔说:“你坐好。”
陈劭珣把腿收回自己的地儿,他们坐在第一排,只要陈劭珣埋着脑袋藏在讲台下,反而没那么容易被老师注意到。他还用卷子挡着脸,又和他说悄悄话:“再给你个机会,下节课还不去吗?”
“不去。”
陈劭珣靠过来的肩膀又鱼摆尾巴一样扭了回去,不挨着他了,装模作样地拿着卷子写。他本来是要去找书翻地图,却发现自己没带那一册,好不容易找边上同学借了教材,发现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从哪个世界翻出的犄角旮瘩,而且题目给出的条件和书上写的没一个一样。
谁之前说文科就是记记背背的,还好他没选。陈劭珣痛苦地哼哼,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腿又抽巾,他偷偷踩着讲台,但身体里挥之不去的躁意,和有蚂蚁在咬他骨头一样,到最后不自觉点着脚尖抖动才感觉好点。
桌椅的轻微抖动带到时尔桌上的水杯,时尔看着陈劭珣像个多动症儿童,一分钟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还不自觉抖腿。陈劭珣之前没有这种习惯,他问陈劭珣:
“你不舒服吗?”
“哦,对不起。”陈劭珣挨了训就变老实了,呲牙咧嘴地正襟危坐起来,“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坐不住。”
他手上还转着笔,从打开的教室门里往外看,看被教学楼围住的天空,看阻挡在他面前的白色栏杆。毫无征兆地,时尔说:
“坐不住,你想逃课吗?”
“嗯?”陈劭珣就当转移注意力了,开玩笑说,“小眼镜,这个班里除了你,谁想上课?”
“那我帮你。”
“啊?”
时尔回答得轻飘飘,像一句错觉。陈劭珣愣了一下,从没想过还能从时尔嘴里听到这几个字,但仔细看时尔的笔都没有放下过,他以为小眼镜学疯了在逗他呢:
“你开玩笑吧,你怎么帮我?帮我和老师请病假啊?我又不是你,老周不抽我就不错了,他绝对不会批。”
“那就我来请,”时尔说,“你说我低血糖犯了,送我去医务室。”
陈劭珣还是那句:“啊?”
地理老师刚刚在下面一对一回答完同学问题,正慢慢晃悠过来。陈劭珣看着时尔很自然地将试卷往边上推了推,笔从他的手指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