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在某方面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时尔一下子就想起了在校医院趴在他耳朵边上嘀咕的陈劭珣，戳着自己的脸颊，笑嘻嘻地对他说：我没有什么出息。
这话乍听是贬，可杜京洲的表情却不是这样说的，她依旧是饭桌上那副如数家珍的表情，这次的目光不在时尔身上，也不在任何一处，失焦的目光好像穿过时间洪流抵达了遥远的从前：
“他就是个普通小孩，会注意力不集中，会遇到困难就放弃，也会非常努力却还是把事情办砸。没有很远大的志向，为一点小事，甚至只是吃到好吃的都会高兴一整天。我们有很多亲戚朋友经常拿他和姐姐对比，说他除了脸，没有一点像我们家的基因。可能是因为从小承担了太多别人的期望，他非常能消化负面情绪，脾气好得不像话。他常常对我们说，自己感觉很幸福。我和他爸爸其实一直很愧疚，因为有了这样的孩子也已经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不该对他们抱有超出他们能力的期望。如果他的追求不在这里，那么钱和名誉就是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东西，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一辈子健康快乐也很好。我们已经能够为他这辈子托底了，所以不要求他成材，只需要成人就好。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做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陈劭珣的那句话既不是洒脱坦荡，也不是自暴自弃，是恃宠而骄。
陈劭珣不用做优秀的陈劭珣。陈劭珣只需要是陈劭珣就够了，原原本本地做一个充满善意和理想主义的笨蛋，就可以得到家人全部的爱。
时尔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好像回溯到了陈劭珣沿着虚线折叠的过去。陈劭珣好意的底气究竟来自于哪里，为什么又像个摊开的棉花团一样好脾气，连他的父母都在一辈子都在相互体谅觉得亏欠。
有些关于人的问题，只要随着他的轨迹生活一天答案便水落石出。
时尔只有一点不赞同，优秀聪明的人太多了，可不是每一个普通小孩都是陈劭珣，陈劭珣远比那些要难得可贵得多。
时尔轻声道：“他已经是那样的人了。”
“他呀，现在就还是个小孩。”杜京洲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人总要遇到点无能为力的悔恨才能长大的，他在我们身边是长不大的。”
可是敲碎骨头的长大还是原本的生长模样吗？非要用痛苦去考验一个人吗？如果果实成熟前一定要往里面插上一根针，时尔宁愿陈劭珣永远保持青涩永远悬挂枝头。
时尔说：“他这样就很好，比别人更容易感受到幸福就是他的天赋，无论会不会长大，他都会一直幸福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饶是杜京洲也晃了一下神。她的的瞳色很浅，最外圈是淡淡的绿色，从侧面看起来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明亮：
“都说学理工科的男孩子都比较直，结果怎么都这么会夸人？”
时尔的表情很淡：“真心话。”
“好孩子。”杜京洲拍了拍他的手，“阿姨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劭珣死脑筋，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或者你们之间相处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提出来，他会把别人的话听进去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就平时替阿姨也多照顾一点劭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建立在相互麻烦之上，阿姨也希望你们之间能多多来往，和睦相处。”
多往来？时尔的头偏了偏，那是他下意识思考的动作，他想：他会和陈劭珣保持联系到什么时候？
他又想和陈劭珣保持多久的联系？
杜京洲说完最想说，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不过偶尔也还是希望劭珣读书再上点心就好了，我听他爸爸说你成绩很好，在班里都是前几名，要是劭珣能像你一半用功，我们也能多放心一点。他这几年一直都在熟悉的环境里，朋友都是从小处到大的，到时候上大学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个玩伴。”
“他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好的。”时尔下意识的接话总是显得自己不在意，然后又沉默了几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