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陈劭珣的声音很清朗明润,但是没有唱歌天赋,大白嗓还跑调。据说戴思缘在构思舞台剧的最初构想是一边唱歌一边跳的,等到陈劭珣试完音后,其他演员委婉地表达了“大大方方的难听和忸忸怩怩的难听一样难听”的观点,将陈劭珣out出局。
时尔也将陈劭珣推出到了门外。
和他在一起,最差最差也是无聊的一天。
隔着一层毛玻璃,时尔侧过头,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陈劭珣的身影还在门外,就好像自己当时站在浴帘外当卫兵等着给他添水似的。
不同的是这次一墙之隔后,光溜溜、一丝不挂的人变成了时尔。
陈劭珣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不会开玩笑推门而入,也不会主动问他。一无所知的傻瓜,就蹲下来给自己穿鞋,就把自己带回家,就不过脑子地说那些嫁娶的无聊玩笑话,就干站着在门口当摆件。
时尔把自己埋进浴缸里,想起还很小的时候奶奶给自己洗澡。他蜷缩在盆里,水能漫过自己的胸口,奶奶用水瓢舀盆里的水,浇在自己的头顶和肩膀上。等长大了,他坐不进那口红色浴盆,水放满了也就只遗憾地到自己的小腿。
现在隔了十几年,时尔再次蜷缩起来,重新找回了小时候的感受。他觉得自己狭隘了,变成小孩子其实也就是换个再深一点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他的家好像总是越长大越格格不入。他长大了,家却没有一起长大,用过的物品没有长大,痕迹没有一起长大,连追忆都变成了刻舟求剑。他成长的速度已经远远大于家里的一切大于生命走向定格的老人。结果是奶奶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吃力,越来越装不下他。
站起来的他往田淑英的身后一望,看到的是逼近的,令人沉默的现实。
可他却又比现实跑得慢。
他哽在不上不下的处境前,不知道是被束傅、舍不得想留下,还是想带着一切一起离开。可奶奶会等到自己带走她吗?还是会和他们一起走呢?
时尔将脸埋进了水里。
陈劭珣溜去给波比换了身新衣服,他给时尔拿了一套舒服的小丑鱼连体睡衣,感觉肯定很配时尔今天魂不守舍的呆比样。但浴室门推开,却是时尔进去那一身儿又ctrlC+V出来了,一点都没有泡完澡蓬松柔软的感觉。
陈劭珣非常非常地失望:“你怎么不换我给你的衣服?”
“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就好。”
时尔低着头,连体睡衣挂在他的臂弯里,这衣服穿着和要去商场门口当吉祥物似的。但不知道是热水澡真的放松了情绪,还是因为现在面对的是陈劭珣,时尔把话含嘴里斟酌了片刻,才张口道:
“一会还要和你家里人吃饭,穿这个不太合适。”
陈劭珣看着他的眼神很诡异:“.......”
时尔抬起头:“你看我看什么。”
哇塞,大核桃。陈劭珣看着他黑框眼镜下还在装不露声色的脸,从小狗肚子下伸出手对他招了招,示意时尔附耳过来。时尔也是听话,真的略微欠了身,听见陈劭珣贴着他耳朵说:
“你...是真准备和我结婚了所以要给丈母娘留下个好印象?那我柜子里还有西装领带,你要不要一起打上啊?”他说着,目光忽然转到时尔发愣的眼,顿时坏心大起,往他耳边用力吹了一口气:
“呼!”
“......”
片刻后,陈劭珣带着一脸委屈的表情跟在时尔后边下楼了,刚刚的恶作剧让时尔从头过电到脚,下意识就照着自己后背扇了一巴掌。
虽然人是自己招惹的,但他没有矫情,自己后背现在是真的又红又热。
陈劭珣撇撇嘴,下楼时杜京洲正在将菜放上餐桌,见到她的一瞬间,陈劭珣注意到时尔的肩膀瞬间就从低垂变成了紧绷。
小眼镜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住,嘴唇犹豫地抿了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跟着杜京洲进了厨房,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阿姨,我来吧。”
杜京洲一怔,她眼窝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