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给他蹲下帮他穿鞋系鞋带、安慰他,给他外套,率先冲进雨里帮他扶起泡水的摊子、还是说要给奶奶找工作、帮他擦头发、抱着他、说给他撑腰、捧场,特地陪他吃饭,听他亲昵地叫女孩戴戴还她说话。时尔眨眼间都有相似的感觉,仿佛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又提到了嗓子眼,以至于本该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头。
哑口无言的他只能疑惑地眨眨眼睛,就像被陈劭珣绑架的呆瓜,但没人能读懂他这个呆瓜的暗示。
从身体到感觉,他正在慢慢适应陈劭珣的绑架,因为陈劭珣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几乎是无差别作案。极偶尔地,时尔还能体会到这种轻松,好比那天他又问自己有没有接过吻。时尔认为他应该明知道答案,却多此一举。
出于什么目的呢?时尔的目光停留在陈劭珣的嘴唇上,气血足,唇色也红。陈劭珣已经接过吻了吗?还是青春期后开始对异性间的亲密关系感兴趣?他会想要和戴思缘接吻吗?无论霎时间时尔闪过何种想法还是心口猛然跳突了一下,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都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问:
“你没有过吗?”
“肯定没有啊。”陈劭珣极其不满意他话里包含的理所应当,又把手攥成拳头揍他的手背:“初吻肯定要留给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随便给出去啊,就算是为艺术献身也不行...你是不是有过啊?”
这样的发言似乎也符合时尔对陈劭珣的刻板印象,童话世界的王子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相亲相爱的。可惜现实世界是不爱的人也可以接吻睡觉甚至有一个孩子,而就算有了这种程度的错误,谁的人生也不会完蛋。毕竟人生的容错率很高嘛,只要把孩子抛下,或者用一段新的人生覆盖掉,就可以再重头开始啦。
只是童话嘛,谁不喜闻乐见呢?对这样的陈劭珣,时尔哑笑,难得轻松地开起他的玩笑:
“你是要等你的真命天女吗?”
陈劭珣的表情很呆,又像孙旭成那天造谣他是不是和自己抱着亲一样脸一点点变红了,带着羞恼和难为情问:“是啊,那又怎么样?”
“等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带着贞洁光荣老死,再上天堂找我的真命天使。”陈劭珣给自己说得浑身发热,抱着手臂说:
“时尔,你笑得好阴,你是不是在骂我。”
时尔说:“没有啊。”
“你肯定骂我了。”
时尔再次强调道:“没有。”
说真的,他其实心情还不错。不知道是因为陈劭珣的单细胞,还是知道了陈劭珣不会随便和别人交往,可就算陈劭珣真的和别人交往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早上吃了吗?”
隔天早上,时尔插着口袋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陈劭珣。陈劭珣早上不是很能起得来,早起晕一会,上彻晕一会,在校门口前还吭哧吭哧左扭右扭不肯下车。早饭不吃就吃零食,一会掏个香肠吧唧吧唧一会掏个苏打饼咔嚓咔嚓。时尔和他搭话时陈劭珣还没从车上的暖气里睡醒呢,故而一时间没有觉察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嘘寒问暖:
“吃...哦,没吃,咋了?”
“给你的。”
田淑英特制的超大号爱心早餐塞进了陈劭珣的臂弯里,他一哆嗦地从睡意中清醒起来。上次是送水,这次是送饭,看来孩子不仅长大了,思想觉悟还越来越高了,陈劭珣不禁热泪盈眶的:
“儿啊,你真的长大了。”
时尔撤回了一条报恩:“不吃还我。”
“吃吃吃,我吃。”陈劭珣赶紧低下头咬一口以占领所有权,嘴巴还没挪下来就对着伸过来的手吭吭护食:
“我的了我的了,你不许拿回去。”
时尔的手差点劈到陈劭珣脑门,他无端地想到孙旭成莫名其妙来的那一句:
“陈劭珣可爱吧?”
于是时尔的手毫不犹豫地往陈劭珣脑门劈下去了。
“吭。”
陈劭珣皱着鼻子发出被击中音效,不过谁让他比时尔高呢,被偷袭算什么,头一抬他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