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劭珣嘴撅出二里地。陈劭珣擅长撒交,恐怕他从小到大没有撒个娇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就两个。见他没反应,说自己没力气了也不知道哪还剩的猪劲就知道拱他,撒着泼委屈得不得了: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跑比赛的是我,安排比赛的还是我,事后打扫的还得是我,我都要被使唤成驴了呀时尔,看着好兄弟受苦受累你在下面乘凉,你难道不会愧疚吗?嗯?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心疼吗?”
“……别动了。”
时尔看了一看他的宽肩窄腰和一米八六的个子,很轻地叹了口气,弯腰从书包里翻出那瓶防晒。米白的乳液在胳膊上划出一道线,时尔又把他的胳膊推回去:
“我可以替你去。”
“不行,你又晕倒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成千古罪人。”陈劭珣涂抹着防晒霜一口回绝。虽然他痛斥时尔这种偷懒的行为,但瞅一眼他这细胳膊腿还面色苍白的样子。他就像不忍心让孩子吃苦的伟大的父亲,最后还是痛心疾首地决定让自己去承担一切:
“你那小眼镜片儿还在操场排水口里死不瞑目,算了算了,哎,你说我也晕一个怎么样?一会我就去裁判那边晃两圈,然后噗嗤一下倒地...不过会不会把脸蹭破啊?”
“......”
时尔还没接话,炫目的白光忽然刺进双眼,孙旭成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手指上还挑着那件外套。陈劭珣方才还眉飞色舞的五官重新组合,别过头变成一个皱着眉的神情:
“干嘛?”
“我说还说你搁这干嘛呢,陈大少?你知道搁台子上看你俩人堆里鼓个大包有多明显吗?俩人顶个衣服凑这么近不是打游戏就是小情侣谈恋爱接吻,我就打个水路过,愣是被主任揪着过来。我说谁胆子这么大,嘴皮子都要亲秃噜皮了吧,哎呦喂,得,白被扣分。”
“......”陈劭珣呆看着他,张着嘴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光透过他的耳尖,薄薄的皮肉泛着红色,连血管都能看见。
“说话啊。”孙旭成气笑了,把外套丢在他头上,“你看着我干嘛?”
“去你的,没事干净造我黄谣。我去和主任说一声就行了,等着。”
陈劭珣拉着外套两个胳膊把衣服当头巾似地顶在头上,跟害羞了心虚似的,一路往着主任的方向小跑过去。
“出息。”孙旭成顺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若无其事地探头去看时尔:
“我们小吉娃娃在写试卷呢?”
远处发令枪响,这一组是女子一千五百米长跑。时尔的目光从陈劭珣的方向收回,因为不得不迎着光,他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浅棕色的阴影:
“你又要说什么?”
期中前家教最后一次补课,陈劭珣带来他口中一直念叨的波比,他说是刚好早上出来遛狗。午休时,他把小狗从房间里放出来,凑在手机前自拍。时尔是后来才看到他发的那条朋友圈,他半张脸贴着波比比耶,配文:和吉娃娃一起。可照片的另外半边露出来的偏偏是在整理笔记的时尔。
时尔看着照片很久,鬼使神差地保存了那张只露出半只眼睛的陈劭珣。他知道陈劭珣是故意的,但没有觉得生气,只是透过屏幕看到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可看到朋友圈的孙旭成也想明白了陈劭珣的意思。周一一早,他当着时尔的面,用一贯笑眯眯的脸问陈劭珣:
你那吉娃娃最近毛顺了呀,陈大少喂的什么高级狗粮?
孙旭成在回敬自己在食堂怼他的那句话。
“对我敌意这么大干什么,我之前不过是好心提醒你。”
“谢谢,不需要。”
孙旭成耸肩:“陈劭珣那个人脑子笨,你不多点明示他不会懂的。我还可以帮忙撮合你们,我刚刚就随口说个接吻,你猜他就想到了什么耳朵那么红?他这个人很单纯的。”
时尔怎么会知道陈劭珣想起了什么?他用袖子包住脑袋,脸颊红扑扑地从自己手边飞出去了。而那瞬间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