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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忙活半天的店长掀起门帘,瞅见店内一片昏暗,客人隐于其中,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饭菜。
他连忙走到柜台前,拉下一根黑绳,店内骤然亮了。
似乎又没太亮。
那灯光是暗铜色的,照得店内的陈设破败又暗旧。
店长倚靠在柜台上,望见外面的暗街与浑色,托着下巴,啧着声不禁发起牢骚:“下雨喽,今天又没客人呦。”
他不免看向店内唯一的客人,那背影看起来矜贵又端正,西装后摆自然下垂,不像是会回他话的人。
也确实连头都没扭一下。
但店家不以为意,又自顾自道:“不过这场雨过了,就到夏天喽!”
原来夏天才来么,宁默暗想。
其实回到时筠镇坐在这里,他心里一直是平静的,也不是什么借酒消愁,就是单纯想喝了。
想让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伤也好怨也罢,总归不要太平静。
平静下来的人总容易多想,挺可怕的。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他体温确实热了些,里面流淌着的尘土似乎在倒流,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看了眼。
上面显示8:50。
他眼皮跳了一下,肌肉记忆般想起什么。
下一秒,刚打了个哈欠的店长附起身来,看见那个背影起身,走入黑暗。
眼前那人西装革履、好整以暇,可不知道为何,总感觉他身上有种别样的孤独,在这风雨不归人的日子里,无名染了身萧瑟。
可能从他一言不发开始,又或者茕茕走入雨中渐生,但不管他有何等脱凡的气质,并不使店家羡艳,因为他们只有在吃饭时才会产生交集。
这只是生意不好的一天来的客人而已。
宁默径直走进雨中,漂泊的水浇了他满头。
但雨却不大,也不凶,只是密,经过他额前一滴滴滑下,抚墨一般。雨水通过睫毛涌进他眼里,看不太清,似乎与世界阻隔。同时,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潜意识里暗示着什么。
他动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在雨中奔跑。
他没有穿过廊檐下避雨,就这么无所顾忌地跑在街上。他使劲睁大被雨水模糊不堪的眼睛,跑过无人的街道,踏过遍地淤泥的小巷。
脚步一直没有停下来。
途中雨似乎是热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脉搏猛烈跳动变成时钟,不停告诉他快跑,快跑,时间快到了。
有人在等他。
冲进单元楼,雨水没有跟来,宁默弯腰扶着膝盖,喘夕稍作缓冲。
脱离大雨的倾洒,眼里倒灌的雨水存在感飙升,膨胀好几倍,胀得眼球发酸,生理性的泪不免往下落。
他几乎瞬时抬手,死压住眼皮,将它严丝合缝地闭上。
还好,只是生理性的泪。
只是眼皮因挤压,不可避免地溅出一些生理泪迹,它们藏进刚才的雨迹里,迂回、交织在脸上,分不出你我。
全程宁默没有一点声音。
仅仅片刻,他松开眼皮,捏了捏鼻尖,正常迈步上楼,可步子像拖了满身的风雨,迈得很重。
内里也好像被这场密雨裹挟,慢慢被吞噬干净,脑袋有些晕,剩下副行尸皮囊……
不多时,肖奕炀正在门前敲门。楼梯里,脚步声“嗒嗒嗒”响起。
他不经意回头一瞥,神情瞬间紧促。
第27章 摆渡人(修)
只见眼前的人满身淋透,乌云磅礴像铅压他肩上,厚雨顺着衣袖下落,滴答坠地,裤腿淤泥满垢,还淌着水。
肖奕炀微眯起眼,向上看。
宁默的脸上沾满湿迹,低头顿步地上着楼梯,几滴水旋在下巴上,将落未落。踏上最后一步,他的脚停住了。
一副落魄之态就这么伴着雨水不清不楚地暴露在外。
若不是五官俊俏依稀,恐怕没人敢上前去认。
肖奕炀蹙起眉:“谁期付你了?”突然一声,响彻楼道。
宁默慢慢地抬起眼,眼尾布满微红,身体却一下松懈了。
可也只是松了下来。他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