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贫瘠点想法,那是贫穷到小资的阶级跨越。
“妈,那我之前给的生活费凑凑还差多少?”宁默尽量想办法。
“没多少了。”女人眼里已干涸得流不出泪,哆嗦撇着嘴,最后扯着嗓子喊出来,“都被他用来买酒呀!”
下一刻惠萍逮住宁默胳膊,像死死抓住救命稻草,耸了两下鼻头,垂下头乞求:“宁默,帮帮小辉,帮帮弟弟……”干瘪粗糙的手这时也微微晃动。
可那微动作在宁默心里并不失力度,像鞭子抽过他火红的内脏,每次跳动都不是滋味。
倒不是他不想帮,没把握的事宁默不敢轻易许诺。
《青柠》的筹资用的还是上部戏的钱,后期预算也不知道够不够,片场给的压力也着实不小,而他目前的积蓄并不算多。
但工作上的事他向来不和家人说。
就算现在说了也无济于事,反倒显得刻意不帮一样。
可真当颤颤巍巍的呜咽流进耳朵,抓着自己胳膊的枯手刺向双眼,他心里闷得厉害,还是不禁软了下来。
钱没了可以去借,家不能真没了。
宁默盖上她干萎的手,温声道:“我想想办法,过两天打到卡上。
“还是儿子好呀!”女人趴上宁默的腿,身体旋在上面仍不停抽搐着。
在宁默视线里,她发梢参半的银丝涩得晃眼,他抬起手,搁在半空了一会,慢半拍地轻轻落到她那佝偻的背上。
还有剧组的事,宁默没打算多留,抱了抱惠萍就要走了。
车辆路程开过一半,飞驰的斑驳淡淡映在玻璃上,宁默放空望着窗外,始终心不在焉。直到手指凭空触了下,他惊醒般低头去看——才发现手提箱忘拿了。
里面还装着好几张重要的分镜。宁默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赶忙叫停司机驶回,汽车一路风驰电掣,七横八拐,以最佳捷径的时间闪现到单元门口。
宁默怕错过赶动车的时间,飞奔上楼,忘记摁门铃,到了门前便直接用关节急促敲打。
“咚咚咚——”
“别敲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溢过门缝流出来,“老头烦不烦。”
听见里面嚣张的气焰,宁默以为走错楼层了,扭头焦灼地确认楼标。
四楼。没错。
也就在此刻,宁默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始料未及的。
不过那点慌全闷在心里,伴随着门内趿拉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不断灌水的水球,隐隐恍响。
门“咣当”开了,宁默看见小辉斜着身子,正耷拉放下手,满脸的疲惫与厌倦,另只手粗鲁地握着酒瓶头。
但除了滋生的青茬和红里发黑的痘印,能烘托出一些邋里邋遢,整张脸看起来没有任何外力造成的见虹,与之前描述的被打惨状貌似……并不太符。
宁默大脑瞬间机钻般空白。
同时小辉抬眼看见宁默,脸色更是漫上一丝惊愕,嘴角抽搐了下,后腿一松,险些没踉跄在地。
他迅速站稳住脚,稍作平息的神情里嘘嘴朝宁默瞟了一眼,眼神继而又拐向低处。不多时,小辉身体又徒然一紧,猛地拨开手掌,啤酒瓶被毫不留情推到玄关上,“呜啦——”的摩擦透过木质面震出。
似推的不是酒,而是撇的什么腌臜污垢。
宁默站在原地,渐渐放大的深瞳里,探出这一幕。
第26章 伤疤
一扇门开,两相无言。
“你爹回来了?”自在的女声这时响起,混杂着轻挑的步调悠悠传来,似乎压都压不住。
须臾,那身影出现在过道处。
女人先是侧脸勾笑,转过来的神情笑迎满面、容光焕发,过道里的柔光扑到脸上,沟壑皱纹无端被抚平,显得年轻许多。
与不久前的素面悴人倒是两相模样。
若不是宁默心在跳动,他当真以为时光恍惚了。
惠萍透过小辉的肩膀缝隙悠闲朝大门看去,看清目标,眼神里的细腻却一帧帧褪去。宁默盯着那双眼睛看,不记得她嘴脸有何种变化,只记得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