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全本免费 > 正文 第129章 民怨沸腾
    "

    “社首,藩司衙门来人,傅藩台只肯给一道文,且不让咱们声张。”

    就在公社民团分头打击趁乱而起的贼寇,控制广州府北边九个县税卡的时候,广东布政使衙门终于来信了。

    洪仁义看着有些怏怏不乐的芮庆哈哈一笑,“如今这世道,像傅藩台这样能背地里承担一些责任,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前往??.??m更多精彩内容

    随即,洪仁义召开了高级军官的会议,布置了任务,命五大民团分三路,集合北九县的义勇,缓缓朝广州府开进。

    他自己则起身前往佛山石湾。

    陈开的洪顺堂也已经集合完毕,这半年来,经过陈开对西江势力的整合,虽然他还没有获得洪顺堂龙头的身份,但也跟龙头差不多了。

    目前整个西江以及广州城到伶仃洋的珠江段,四千五百家船户都听从了洪顺堂的号令。

    且因为陈开把船户的规费降低到了原来的四成,船夫们更加拥戴陈开了。

    “阿义,你跟伍家来往密切,能不能给兄长也引荐一下芮夫人,我这都快撑不下去了。”

    陈开一见到洪仁义就开始诉苦,规费降了,船户们更加拥护了,但代价就是洪顺堂也开始闹财政危机了。

    本来就因为海贸导致船运减少,还降低规费,洪顺堂今年的收入比去年少了快一半。

    “唉,这要干大事的时候,为兄是不该跟你说这些,你这一下出动几万民团,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

    陈开一看洪仁义有些迟疑,立刻也反应过来了。

    为了拉拢人心,洪仁义也把东平公社向社员征收的地丁银和地丁粮减少了三成,这次又有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更缺钱。

    “大哥你误会了,伍家如今可能也没多少钱了。”洪仁义见陈开要误会,只能十分无语地把真相告诉陈开。

    “旗昌洋行的佛弼师带走了伍家四百万鹰洋去了弥利坚国投资铁路,伍绍荣伍沛官还因此和芮夫人闹翻。

    没了伍沛官的支持,芮夫人手里的门面铺位急切之间无法变现,手里能拿出来的现银十分有限,还要兼顾生意流转,恐怕....”

    “他妈的这些奸商,用鸦片搜刮咱们的血汗钱拿去给弥利坚国修建铁路,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好看!”陈开听完气愤不已,就跟自己的钱被人抢走了一样。

    “我上次劫了前粤海关监督豫堃一批货,最近周转回来了三万两,兄长先拿两万两去应急吧。”

    对于陈开,洪仁义还是很相信的,这人不是个贪财的,应该就是确实有些困难了才会向自己开口。

    “那就太好了!”陈开大喜,“等过几个月我这宽裕了,连本带息一起还你。”

    “你我兄弟说利息干什么,岂不是打我这弟弟的脸。”洪仁义赶紧摆了摆手,表示不可能要陈开的利息,随后才继续说道:

    “小弟我们这次来,是因为冲击府衙的事情有变,大哥你恐怕要多增派一些人手才行了。”

    洪仁义大概把黄恩彤的事说了说,“原本我只预备冲击府衙,可现在看来是不行的。

    如果我们只冲击府衙,那抚台黄恩彤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所以我们必须要把巡抚衙门跟府衙一起端掉。”

    按照洪仁义的安排,这次民团是不进广州城的,至少大部队不会进。

    因为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击退英国人,如果数万民团进入了广州城,一来很难避免不发生抢劫等恶性事件,二来很可能让广东大小官员应激。

    那么就只有以精锐小股力量进入,配合广州城内的天地会成员,挑动广州城百姓去冲击衙门。

    原本只想冲击广州知府衙门,把广州知府刘浔拉出来暴打一顿,让他颜面尽失在广东待不下去。

    结果现在发现广东巡抚黄恩彤是个更加恶心和危险的狗官,那就不能只冲击府衙,还得把巡抚衙门也给打下来。

    那么,是不是可以不冲击府衙呢?

    也不行,因为广州知府刘浔是两广总督耆英安排的跟英国人谈判的官员,不冲击府衙那就名不正言不顺,不利于发动百姓。

    陈开仔细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如果这样,就需要有人跟总督衙门的标兵打声招呼,只有他们拖延一段时间出门弹压,我们才能顺利端掉这两个衙门。”

    此时,广州城远比后世小得多,只有后世最核心的老城区才是此时广州城的范围。

    是以广东的最高官衙基本都集中在一条街-惠爱街上(中山路),依次为知府衙门、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

    那么要冲击知府衙门和巡抚衙门怎么也绕不开中间的总督衙门,而总督标兵又是广州城中战斗力最强的,贸然把他们引出来,很可能导致百姓的暴动被镇压下去。

    “总督标兵在衙门中轮值的约三百人左右,俱是精兵。”陈开把冯滚招来问了问,随后继续说道:

    “只有叶千总那里我能说的上话,他是鹤山人,跟我舅家有点亲戚关系。”

    “不过必须要他当值那天才行,还得用钱,至少五百两才行。”

    “五百两买两刻钟,这买卖划算。”洪仁义大喜,只要能达成目的,花钱不怕。

    “那这事就交给大哥了,巡抚衙门的标兵就由我的人渗透进去解决。”

    广州府,南关门外。

    刚刚下了一阵暴雨,地上刚湿了一层,但马上毒辣的大太阳就出来了。

    这种天气最让人难受,温度高、湿度也大,整个城市就像是被关进了桑拿房中一样。

    大头羊和张剑两人披着绿营兵的兵服,有气无力的站在城门外探奸,其他的绿营兵都在城门洞子里的阴凉处躲着。

    此时广州府的绿营兵已经完全朽烂,城防绿营空饷超过七成,遇到检点就从城内雇人充数,因此出现一些生面孔并不意外。

    大头羊和张剑都是这么混进来的,有人雇他们一天十文钱帮忙站岗。

    这俩家伙在进入义字营之前,都是罗大纲手下的艇匪,属于那种走南闯北、十足机敏、灵活多变的人。

    特别是大头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穿上号服跟真正的绿营兵没有丝毫区别。

    “来了,来了。”张剑撞了撞大头羊,远处六七个鬼佬水手跟在一个客商模样的人身后,正朝南关门外走来。

    商人收钱带几个水手进城快活,这是广州四门经常发生的一幕。

    广州城中其实并不是没有洋人,几百年前就有不少了。满清时期也一样,跟十三行做生意的洋人肯定是会准许入城的。

    不过这些洋人并不被允许四处乱逛,而是在指定的地方居住和生活,基本上与城内百姓没有多少交集。

    但这一切,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就被打破了。

    广州成了五口通商口岸之一后,欧洲商人们觉得既然签订了条约就该遵守,因此经常试图在城内自由活动。

    而这其实也还好,商人一般比较讲规矩,进了广州城以后也很少横行不法,跟广州百姓的冲突不算太严重。

    不过商人们能在广州自由活动后,让数量更多的西洋水手眼红不已,他们也试图效仿。

    可欧洲的水手基本就是由人渣组成的,他们在欧洲都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乃至拦路抢劫的主力。

    在东方就更不用说了,就没有他们不干的坏事。

    所以广州各门得了严令,不让这些水手入城,百姓们也被骚扰得有些应激,一看他们入了城就要去围殴。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大头羊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大声嚷嚷着。

    而领头的英商会说一点粤语,不断重复着『放吓水啦,放吓水啦!』

    边说,边把一块墨西哥鹰洋往大头羊的手里塞。

    大头羊此时正义感爆棚,他一巴掌就打掉了英商手中的鹰洋,张口就骂。

    “谱尼阿木的鬼佬,老子会要你的脏钱,你他妈人不人鬼不鬼的,也配进广州!”

    这话骂的十分解气,引得周围百姓们一阵叫好。

    大头羊也是个人来疯,一看有人叫好,顿时更加来劲。

    “丢你老母的!”大头羊大声骂着,打掉鹰洋还不解气,又一巴掌扇在了英商脸上,张剑也趁机擡腿猛踹英商大腿。

    英商自然不肯吃这个亏,仗着人多就要上来暴打大头羊和张剑。

    等到城门洞子的几个绿营兵过来,大头羊和张剑已经跟英商与水手打成了一团。

    负责守门的额外外委得了上官命令,关键时期不准跟洋人打架,于是叫喊着跑过来阻止。

    大头羊看他过来,故意大喊鬼佬打人了,鬼佬打人了,引得周围百姓纷纷围了上来。

    眼看自己要吃大亏,英商边跑边拔出手铳,试图吓阻百姓。

    张剑见状故意大吼一声,然后捏住额外外委把总的肩膀,把他猛地朝英商一推。

    英商下意识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这个可怜的额外外委把总顷刻毙命。

    “鬼佬杀人了,鬼佬杀人了!”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手铳而逃跑,反而被激发了内心深处的义愤。

    刹那间,数十人从各个方向奔过来,提着扁担、木棍等群起围殴。

    不一会,刚刚开枪打人的英商就被当场打死,一个跑得慢的水手也命丧当场。

    围殴的群众越来越多,不一会就有数百人聚成一团,他们追着逃跑的水手,闯入了欧洲商人的聚居区。

    这些欧洲商人漂洋过海而来,也非常凶悍,且人人装备火铳。

    他们一看百姓攻打过来,立刻用装着货物的箱包和其他材料堵住街口,居高临下开火。

    好在这里是南关而不是西关,聚居在这里的欧洲商人不是很多,百姓们虽然被打死数人,但伤亡还不是太大。

    眼看冲不进去且死伤多人,愤怒的百姓开始放火焚烧南关外欧洲商人的住所和商铺,企图把欧洲人全部烧死。

    只是火焰刚一起来,府衙的水龙队就到了。

    广州知府刘浔受命跟英国人谈判,特意布置了水龙队,就是防着百姓火烧欧洲商人住所和商铺。

    百姓们打了半天,死伤十余人,刚放一点火结果却被自家水龙队不要命的扑灭了。

    与水龙队一起的衙役和城防绿营兵一个队也过来驱赶百姓,让他们远离此处,浑然不顾百姓死伤惨重。

    而站在高处布防的欧洲人见状,立刻大声欢呼、嘲弄了起来。

    大头羊和张剑此时已经偷偷脱下了绿营兵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哪怕他们是刻意来捣乱的,也觉得异常愤怒。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的广州百姓,此时血勇之气褪去,摄于衙役和绿营兵的往日淫威,在他们驱赶下,擡着死者和伤者哭嚎着离开。

    “走,我们去府衙,是官府不让我们报仇,我们去找知府要个道理。”

    张剑只觉得自己憋得快要爆炸了,但此刻也不得不执行命令,将百姓往府衙引。

    “对,去府衙,这些鬼佬都是刘府台引入城的,他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百姓们纷纷响应,开始往知府衙门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闻讯赶来的百姓加入队伍,他们这些年饱受压迫,一有宣泄的口子,立刻就止不住了。

    而在府衙中,早有人按照计划去禀告了知府刘浔。

    刘浔得报大惊,赶紧让人备轿往南关赶。

    而一看到刘浔的轿子出门,收到消息的广州城内天地会党徒们,就故意挑着大粪在府衙到南关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要彻底把百姓的怒火点爆,还差刘知府助推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