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无错版 > 正文 第116章 亡国奴安得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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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美国人达成了协议,洪仁义立刻在美国军舰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香港。

    不过洪仁义还是留了个心眼,万一英国佬知道这次是他在背后搞事,不惜一切代价来抓他,还是有点危险的。

    于是他干脆就没下船,直接就在美国人的战舰上,等着容闳等人来。

    等待的间歇,洪仁义复盘了一下这次的行动。

    跟美国人拉上关系,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支持他这么做的最大原因,就是美国的国力还不足。

    或者说,美国国力的很大部分必须用到本土。

    它们现在必须要打一场美墨战争,将在北美大陆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墨西哥共和国打垮,顺便将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等大片领土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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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他们还要与英格兰进行北美势力划分的谈判。

    等做完了这些,还有中美洲和加勒比海作为后院要收拾,能用在东方的力量非常少。

    历史上也是如此,洪仁义没记错的话,直到民国都建立了,美国也不算是东方的大玩家。

    此外,美国到了现在,才算是有点实力,勉强摆脱了叛乱者和泥腿子的称号。

    这正是他们非常渴求得到世界上其他大国高看一眼,急需对外展现自己的时刻。

    这些特点,决定了美国对中国的野心没有英法那么大,甚至还不如后来的普鲁士等。

    哪怕是历史上的满清时期,美国除了在上海有个租界以外,还真没有强占过其他中国领土。

    唯一的一次出兵,还是慈禧老虔婆大发神经,操作不当搞出来的八国联军之乱。

    这就使得美国在一群列强殖民者中,稍微那么眉清目秀些,跟他们合作远没有跟英法合作的危险性那么大。

    此外,在自己目前刚起步的阶段与美国搭上关系,也将极大提高洪仁义从海外获得关键技术的能力。

    英法此时可看不上洪仁义这小猫三两只,也只有在东方实在没什么存在感的美国看得上他。

    未来洪仁义甚至还可以靠美国解决最关键的海军问题,比如直接把美国的东印度舰队连人带船给买下来。

    当然,美国在东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要平衡英格兰,使其不敢在满清愿意出卖大量利益时完全倒向满清,还得需要法国才行。

    只是法国的要价一定会很高,他们在吃了阮福映那次大亏之后,很可能会要洪仁义先兑现承诺,即帮他们控制越南南部,然后才会愿意提供军火和技术。

    但以洪仁义的实力,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实现不了,所以勾连法国得到后边才行,现在就需要拿美国来顶一段时间。

    。。。。

    容闳出生于香山县靠近澳门地区一家极度贫困的农户家庭,因为家里实在是穷的吃不上饭,七岁的时候,父亲将他送到了传教士郭士立在澳门开办的学校。

    因为只要愿意在这里学习宗教知识,愿意皈依基督教,就能免费上学和吃住。

    而容闳在学校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逐渐成为了外国传教士最看重的中国学童,即使中途学校停运,等复开之后,还是派人第一时间去寻容闳。

    从七岁进入学校到现在十七岁,容闳不但没花一分钱在学习上,甚至还解决了最重要的青少年时期吃饭问题。

    当然,传教士们不是白养他,而是在为打开中国传教之路储备本地人才。

    “洪先生,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你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

    十七岁的容闳第一次看到洪仁义,直接就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连美国专使先生都要以礼相待的人,一定是一位慈祥的长者,结果没想到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岁上下。

    “你是几月份生日?”洪仁义让人摆上了一些茶点水果,招待以容闳为首的教会学校学徒。

    香港岛洪顺堂堂口给的资料是容闳今年十七岁,正好跟洪仁义同岁,所以有此一问。

    “我是冬月出生的。”容闳不知道洪仁义为什么这么问,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回答道。

    在别的学童都开始享用此时难得一见,用猪油白糖精肉制作的各种精美茶点时,容闳依然站着保持恭谨的姿态,看也没看那些美食。

    “哈哈哈哈,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大佬了,我七月的生日,大你四个月!”

    洪仁义哈哈笑着说道,容闳更加震惊了,他还以为洪仁义二十来岁,结果没想到就比自己大四个月。

    “不要拘谨,你且坐下。”洪仁义招呼容闳坐下,亲手递了一个大大的叉烧包给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免得容闳不好意思。

    果然,容闳其实也很馋这些美味的糕点,教会学校能免费吃住就不错了,想吃的好肯定是不可能的。

    容闳刚才能忍住,完全是出于礼貌和自制力,现在看到洪仁义也在吃,才放心地小口小口咬了起来。

    洪仁义同时还注意到,离容闳不远处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少年,也是在看到洪仁义坐下并吃东西之后,才坐下。

    洪仁义赶紧把少年也叫过来,容闳赶紧介绍道:“洪先生,这是黄宽,今年十五岁。”

    洪仁义也热情地招呼黄宽坐下,他思索了片刻,发现没有听过黄宽的名字,想来可能后来成就不是很高。

    “今日找你们来相见,是因为我听说布朗牧师将要回到弥利坚,并有心带你们一同前去。

    想到小小年纪就要远渡重洋,自此身边也没有家乡人在,于是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没?”

    洪仁义这话,让容闳和黄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之前也不认识洪仁义,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什么意思呢?

    洪仁义当然知道很突兀,可是突兀也得做啊!

    容闳这名字既然他穿越前就知道,一定是非常有能力的,大家又是广东老乡,等到学成归来收为股肱多好。

    好在洪仁义也准备送人来布朗牧师这学习,正好有借口。

    “当然,这个好处不是白给的,我已经跟布朗牧师说好了,他回国的时候,会帮我带十五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同学一起去弥利坚。

    最多半个月,他们就会到香港跟你们一起学习英语、经义等其他知识,到时候两位老弟要多多帮助他们一下。”

    容闳和黄宽两人这才放心下来,原来是有事找他们帮忙。

    “听说你父亲去世后,一直是母亲在苦苦支撑家里的一切。”洪仁义随口问道。

    “家母确实很辛苦,但也不是她一人在苦苦支撑。”容闳听到洪仁义问话,赶紧放下吃了一半的叉烧包,擦手擦嘴之后才回答。

    “家母身体一直不好,父亲去世后伤心过度就更差了,是以只能干一些不需要重体力的劳动。

    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是大哥在撑着,家姐嫁人后,姐夫也多有帮衬。”

    容闳有一哥一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提及家人,这位十七岁的少年郎有点眼泪花花的。

    “为了我安心读,家兄承担起了一切,二十有三了还未成亲,家姐因为帮衬颇多,婆家那边也有些怨言。”

    “洪先生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可否为在下指一条明路,我要如何做才能使家人摆脱贫困?”

    “是啊,洪先生,为什么我们大清百姓就要过的这么苦?”一旁也黄宽也放下一份糯米鸡,眼中全是迷茫之色。

    “我自记事起就没见过阿爸、阿母。”

    “家姐说阿母在我几个月时生病因为没钱买药活活拖死了,阿爸被官府抓去休水渠,从山上跌落摔死,官府连安葬费都不赔。”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过得这么苦?”

    黄宽显得非常难受,小小年纪脸上竟然就有了一种洪仁义穿越前从未见过的愁苦之色。

    听了他们的疑问,洪仁义放下手中吃食,对着容闳、黄宽两人招了招手,把他们带到了船头。

    洪仁义指着香港岛对面的九龙半岛长叹一声,“大好河山,陷于鞑奴之手已经两百年了,我们华夏贵胄沦为亡国奴也逾两百年了,生民安得不苦!”

    “岂止你们苦,我也苦,天下何人不苦!”

    “因为我们不是清国人而是亡国奴,在这片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从来没得到过国民的待遇,安得不苦!”

    洪仁义连说了两个安得不苦,这是他的一贯作风,看到有为的青年,不管对方是不是会跟随他,都会上去普及这些知识。

    多一个人知道,未来就多一个反抗的火苗。

    “原来布朗牧师历史课上说的真的!”

    沉默片刻后,黄宽忍不住说道:“布朗牧师说我们的土地被鞑靼人抢走了,鞑靼人把我们变成了奴隶,脑袋后的辫子就是奴隶的标志。”

    黄宽历史上的成就其实并不低,他不是容闳这样的大才,成就多集中在医学领域,曾被外国人称为好望角以东最好的医生。

    洪仁义对传教士会教授汉人这些,一点都不惊讶,不挑拨矛盾,如何制造裂痕趁虚而入呢。

    只能说心是坏的,但事情干得非常棒。

    “布朗牧师说得对,我们都是亡国奴,都是鞑奴治下的奴隶,这世界上岂有奴隶能过上好日子的。”

    黄宽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洪仁义的话。

    容闳则小心翼翼看着洪仁义,有些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半晌后才拐弯抹角的说道:“我听说几个月前,有人在对面的信国公祠写了一篇祭文。

    曰:胡元已朽,新寇裂我海疆;冠裳虽易,正气岂分古今?”

    洪仁义哈哈一笑,“没错,那个人正是我!”

    容闳立刻对洪仁义施了一礼,“万马皆喑唯洪先生振鬣长鸣,难怪先生能做得这样大的事业。

    与先生比起来,我一十七岁还碌碌无为,连家人的困苦都不能解,真叫一个无地自容。”

    洪仁义拍了拍容闳和黄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各人自有缘法,亦自有擅长与不擅长,你们年纪轻轻,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

    纵然一时看不清前方,亦不要气馁,反而更要加倍努力学习,苦心人天不负,终有出头的那一天。”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容闳和黄宽却觉得很提气,因为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好好学习吧,认真学习到你们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因为你们是幸运的,还有知识为你们打开眼界,为你们改变未来。”

    “说不定等你们学成归来,这天下就有你们施展才华的舞台了。”

    “鞑奴对我们的压榨不会长久的,我们汉人几万万,总会有英雄奋起,来改换这天地!”

    容闳和黄宽听了,丝毫没觉得只大他们几个月到一年的洪仁义是在老气横秋的装模作样。

    特别是容闳,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洪仁义,“若是有那么一个英雄,我容闳一定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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