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一直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直到现在有了幸福的参照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劭珣无条件是放的善意也同时让他成为了极其残忍的人。
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了片刻。雨声中,时尔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然后重新调动声音,像个找到了共同之处可以成为朋友而兴奋的小毛孩:
“我也有我也有。”陈劭珣的虎牙轻轻磕在他肩胛骨上,带着他的手摸自己的嘴唇,“三四岁的时候我偷爬上我妈的车顶,结果栽进喷泉池,磕到嘴唇了,到医院里头去缝了三针。”
岔开话题的方式很拙劣,但时尔没有戳破,他知道这是陈劭珣的善意。他的指腹被迫贴上陈劭珣的唇瓣,就像陈劭珣给他喂糖时曾经摸过自己的一样。他不经意间手指微动,半点疤痕都摸不出来:
“...哪有?”
“真的有,哎呀明天白天开灯了让你仔细看看。那时候我爸又怕留疤,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又是抹这个的又是抹那个的,结果长大了就没了。不过咬嘴唇的时候还是能在下唇上看到一道白色......”陈劭珣的声音小了下去,时尔感受到他的呼吸停了一刻,然后突然问道:
“时尔,我今晚留下来让你很为难吗?”
第11章 豌豆公主
“你好像不太想让我留下来。”
时尔觉得陈劭珣像饼干泡在牛奶里一样是泡在爱里长大的,陈劭珣知道了柔软的边界,对抵触情绪就像是垫了九层床垫依旧能感受到豌豆的豌豆公主。在他踏入时尔家门的那一刻,就意识到时尔的情绪就有些微妙的不对。
时尔明明希望他意识到这点,却在陈劭珣主动提及时下意识地否定了:
“...没有。”
时尔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但他在陈劭珣面前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撒谎。陈劭珣搭在时尔肩膀上的手轻轻用了力,强迫时尔面对面看着自己。
时尔不自在地问:“干什么?”
时尔今天应该心情不好,对自己提出要留下来过夜的请求也觉得冒昧、排斥。是因为觉得自己家里的条件不好拿不出手,在他面前露怯吗?他不是这种人,就像姚嘉朔当面说他身上有味道他也没为此羞耻过。
陈劭珣也想告诉时尔他不在乎这些,他进门时那一瞬间的诧异只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时尔的衣服上会有股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味,自己要是一走了之了才那是真的看不起他。
陈劭珣担心的,是自己的帮忙太没分寸感了,虽然是好意,但反而揭了他的短,让他觉得难堪了,有压力了。
他觉得今天的时尔又变成了一开始那个因为不安而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吉娃娃,一时间他的手悬停在空中是放下也不敢,举起又觉得失落。他很想像对待波比一样,抓住他的爪子,再一头拱进他的身体里问:
干嘛呢干嘛呢,对我这么凶?臭狗狗,坏狗狗。
“你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
对话到这里其实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尽管这确实是实话,但时尔就是这样,总是聊着聊着就就把天聊死了。可是陈劭珣只是在黑暗里笑了笑说:
“怎么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像机器人一样。”
时尔片刻后才回答:
“...那我应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让你讨厌我,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陈劭珣转过身,卸了一口气和他肩并肩平躺在一起,“我一直都想和朋友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上次补完课我就想让你在我家睡一晚来着,但是那时候你说要回家吃饭,没好意思。今天我就一直在想...”
“时尔,我是不是伤害了你的自尊心,让你觉得难为情了?”
他如此反复地提及自尊心,让时尔心里莫名有些喘不上气。自尊心太沉重了,他不是一个很在乎自尊心的人,很多事情都远比来得自尊心重要。陈劭珣做的这一切就算是伪善也好、真善也罢,都是没必要的事情。
可他就算是多此一举,却也处处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