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修真小说 > 祝逍遥笔趣阁 > 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 自食恶果
    “那倒不必,”团圆摇头:“如今句辰的情丝在谁身上,只需那人三滴心头血即可解咒。”

    沉夜心念一动,道:“端华有一琉璃盏,她曾来鲲鹏境,说要取走我身上的一个东西......”

    季星眉毛一挑,道:“如此便都对上了,定是她用那只琉璃盏取走了你身上的一缕情丝。”

    句辰的情丝如今在谁身上,沉夜却不敢完全确定。

    苍狼闻言道:“这么说,我便明白了。沉夜,圣君情丝定在你的身上,往日种种,我看在眼中,圣君从未对女子如此,勿需疑虑。”

    季星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若非圣君宽纵,你怎能那样无法无天,空明天之内谁敢惹你。”

    众星君听了,此刻也都连连点头,对季星给沉夜的“无法无天”这个评价十分赞同。

    岁木却是皱眉道:“就算如此,只怕圣君如今不好接近,若想为他解咒,只怕不易。”

    文权轻摇羽扇,“也不是全无办法,只要我们请走端华帝姬,圣君定会前来解救,到时我等以帝姬为挟......”

    岁木犹豫道:“圣君对端华帝姬舐情深,只怕到时候引得圣君狂躁。”

    姮婆目光沉沉,道:“诸位,不管如何,都需勉力一试。”

    众星君皆沉吟点头,沉夜却突然道:“此事我来做,便好。”

    团圆闻言,皱眉道:“不可,句辰如今神思恍忽,到时候一个不慎,怕真伤了你。”

    姮婆也道:“小夜,此事还需慢慢谋定。”

    团圆却已经嚷起来:“谁说让她一个人去了?你们每个人都要帮忙才是,否则抓不住那个坏孩子。”

    众星君对视一眼,连连称是。

    -

    空明天大自在天,有大小正殿一百零八座,句辰殿居中,号曰镇魔。

    此外大大小小洞天数不胜数,以供各路散仙来此求法。

    句辰在中殿旁为端华开了一个小殿,然而因为端华最喜异兽,句辰曾为她开一洞天号曰瑞兽园,豢养异兽无数,端华每日午后便会去瑞兽园玩耍。

    百年前,一日斗姆元君来空明天讲法,以慈悲心立言,说动句辰,将异兽放归山林,却也有不少异兽不愿离开此地,遂仍留在此地生活。

    前几日,句辰又无端引了西海之水,以无上大威能固在石壁之上,里面更是摆着各式珊瑚海草,摇曳生姿。句辰又以无上大威能自四海各取了一尾灵鱼,灵鱼五彩斑斓,在石壁水景中穿梭游动。

    洞府内如今到处波光粼粼,绚烂夺目,好不壮丽。

    沉夜躲在角落里,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团圆白了沉夜一眼,“把孩子惯成这样,总有一日,自食恶果。”

    当年句辰去荒泽捕猎神泽兽,便是为了给端华庆祝生辰。

    团圆絮絮叨叨,“也不知道那些没用的星君,能不能将那坏孩子的守卫牵制住。不是说她每日午后便会来此嬉戏,怎么还没来?”

    沉夜拉了他一下,“不说话,万一吓到她,安静等一等。”

    团圆只好禁声忍耐。

    还好不一会,端华便蹦蹦跳跳地进来,却不见骑麟踏虎,想来已经被文权他们设计牵制住。

    只见她挥退了随侍仙官,走到石壁前,懒洋洋地将手中的鱼食喂了几口给灵鱼,看了一会,带上了一个手套。

    沉夜还在想这是为何,却看到端华已经伸手去水中抓鱼。

    小鱼惊得四处逃窜,端华却是轻轻一笑,用手一捞,已经抓住一尾。

    沉夜细看,才发现她手套之上却是带着一个刺钩,那尾被她抓住的灵鱼嘴巴被刺钩挂住,活生生被拎了起来,嘴里满是鲜血。

    团圆的本体是鱼,如今看到端华残害同类,早已经怒目圆睁。

    只见端华将手中那尾鱼,抓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又将刺钩摘下,将小鱼放回水中。

    小鱼一入水,便痛得打滚,连连吐出白沫。端华看得却大笑起来。

    沉夜看得皱眉。她屏息静气,看了下四周,断定此处只有端华一人,与团圆对视一眼,走了出来。

    端华吃了一惊,随即笑道:“沉夜,如今你竟还有兴致来观鱼?只是这个洞天是父君特地为我开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沉夜冷然道:“灵鱼生而逍遥,仙家修炼的便是逍遥道,为何你还要将他们拘在此处?”

    “能被拘在空明天,是他们的福气。”端华冷笑着,“他们若生在江海,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成为其他灵兽的盘中餐。”

    沉夜叹道:“你抓了他们,若为果腹,吃了也便罢了。如今你伤它们,却只为嬉戏,不觉有违自然之道么?”

    端华横眉倒竖:“要你教我?我有父君母君在。”

    沉夜却笑起来,“今日,我偏要好好教教你。”

    沉夜话音未落,团圆已经瞬息来至端华面前。

    端华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道金光罩住。

    团圆笑着拍手,对着端华翻了个白眼,“不修道心,怪不得灵力这样弱。”

    端华狐疑地看了团圆一眼,“你看着比我还小,为何你说话如此老气横秋?”

    团圆好整以暇道:“因为我聪明,你蠢笨啊。”

    端华被气得脸色涨红。

    沉夜已谨慎地看了下四周道:“端华迟迟不出去,不一会便会有其他仙官来寻她。我们速速离去。”

    团圆打了一下端华的头,那只句辰的翎羽便自端华袖中飞出。

    团圆捡起那根翎羽,将端华收在袖中,笑道:“坏孩子人人教得,今日本老祖便再教你做人。”

    端华在团圆袖中呜呜了几声,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团圆笑道:“让她睡个好觉。”

    团圆说完,却是与沉夜从洞天里又悄悄地摸了出去。

    瑞兽洞洞口一个人影也无,看来众星君已经得手。

    -

    沉夜与团圆来到空明天洞口,却突然有只仙鹤展翅,飞到沉夜身前,对着沉夜倒头就拜。

    沉夜定睛一看,竟是那日载她来此的呆鹤,没想到它竟还在洞口傻傻等候。

    沉夜想起自己那日回到空明天前,她心中无所挂碍,悠然骑在鹤上,何等自在。却不料不过短短月余,竟已是物是人非。

    她摸了摸那只呆鹤的脖颈,那只呆鹤却立刻顺势亲昵地将脖颈蹭向沉夜。

    沉夜在袖中找了找,发现只剩下一瓶灵丹,于是掏出喂了呆鹤几颗,却被团圆一把抢过瓶子,藏在怀里。

    沉夜想了想,将头上的红色丝绦解下。

    这根红色丝绦本是句辰之物,那时候他们在夕月湖底,她问他讨了来,后来这根丝绦又被耀拿走。沉夜在鲲鹏境为耀守陵时,偶尔捡到,当时也是思绪万千。

    沉夜将这根丝绦绑在呆鹤的鸟冠上,笑道:“如今你且先去吧,那日我应允你帮你求造化之事,如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他日我若有能力,必践诺言,以此丝绦为证。”

    呆鹤似是听懂,往沉夜脸上又蹭了几下,仰天长啸,展翅飞远。

    沉夜看着远去的呆鹤,发呆了许久,才和团圆腾云飞起,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星河深处。

    星河浮云卷霭,明月流光,这条母神身躯化作的星河,千百万年寂寂流动,不知承载了多少时光的荒唐。

    沉夜对团圆点了点,“唤他来吧。”

    团圆立时喜笑颜开,已是施展开传音入密。

    不一会,团圆跳着脚,表情恨恨的,“这句辰小儿,太凶了。”

    话音刚落,瞬息句辰已经站在了沉夜身前,他身后却还跟着姿容绝世的玄凰,仍是袅袅而立,一派上仙风姿。

    “放了她。”句辰一把已经掐住了沉夜的脖子,那双清冷琉璃目此时射出的寒芒,足以将天地冰封。

    沉夜眸光一沉,却不言语。

    团圆眉头紧皱,抖开袍袖,只见袖中端华正坐在袖中,身上被一根银亮细丝捆住。

    句辰看着团圆,眸子愈发冷冽,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他手指微微用力,沉夜嘴角立刻沁出一缕血丝。

    团圆脸上盈了怒气,摆了摆袖子,端华身上的银丝已经紧了一紧,在她身上掐出血丝来,“我虽灵力不及你,但是瞬息让这个坏孩子灰飞烟灭却还是办得到。你若伤她一分,我便立刻伤这个坏孩子十分。”

    句辰眸光闪动,盯着团圆袖中的端华不语。

    沉夜觉得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略松了一松。

    难道中了三生咒,人也会变傻?

    当年那个将鲲鹏老祖吃得死死的句辰,竟然也有看不穿他人心思,被人玩弄股掌的一天。

    团圆却毫不留情,朝着句辰眨了眨眼睛,将一团光华打进端华胸口。

    端华口中吐出一只血淋淋的七层浮屠来,掉在地上。

    句辰发丝无风自动,眼中又涌上深沉杀机。

    沉夜连忙开口:“你难道不认得地上之物?”

    句辰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浮屠,玄凰却已经大惊失色道:“难道这是血浮屠?”

    团圆眯起眼睛,看着玄凰冷笑道:“你倒是很有些见识。”

    玄凰惊道:“这血浮屠乃是天下至邪之物,可引动邪咒。我曾在渺渺洞古籍中看过。”

    团圆却隔空指着句辰眉心,“看看他,眉心可是有三道血痕?”

    玄凰疑惑地看向句辰,看了半日,却是摇头。

    团圆冷哼一声:“你既看过那本古籍,难道不知三生咒应用观心术查看?”

    玄凰闻言,眼中已经是蕴起金光。

    玄凰虽无文权星君的文心,观心术却也着实了得,只看了片刻,已对着团圆袖中的端华厉声呵道:“端华,你好大胆子!你身为京玉都帝姬,竟敢对圣君下这三生咒,你可知道引得圣君震怒,从此会天地不安,三千世界震动?”

    端华被揭穿,脸上却竟没有丝毫惧色,只轻轻一笑,“母君,只因我有这个血浮屠,你便问也不问,就定了我的罪么?”

    玄凰微怔,“那你为何会有这血浮屠?”

    端华却已微微抬起下巴,道:“就是我,是我给父君下的三生咒,又能如何?”

    团圆闻言,对着沉夜道:“我就说,将孩子惯成这样,要自食恶果的。”

    沉夜此刻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句辰当真是被下了三生咒。

    那么,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非出自他的本心?

    玄凰眼中已蕴起一层怒气,“你好大的胆子,是我没教好你。”

    端华伸手拂去嘴角血迹,看着句辰,笑着问道:“父君,你会杀了我么?“

    句辰眸光微沉,缓缓开口:“父君绝不会杀你。”

    端华对着句辰天真地笑起来,“那父君,你帮我杀了他们,把他们统统都杀掉,好不好?”

    玄凰一怔,问道:“你叫你父君杀的,也包括我这个母君么?”

    端华的笑容不答,看着玄凰慢慢冻在了脸上。

    玄凰神色也渐渐变冷,她对着端华问道:“我这个母君到底何处对不起你?”

    “母君?我已经两千五百岁了,你知道么?可你看看我,看看我。”

    端华指着自己枯瘦的身体,那是一副永远不会长大的孩童的身体。

    端华的眼泪也犹如孩童哭闹时一样,滚滚落下,“那日你骗我吃下枯荣果,害我终身只能做一个孩童之时,你可曾想过,你是我的母君?”

    沉夜听到此处,忍不住看了眼句辰。

    他看着端华,眉眼之间溢满了愧疚与伤痛。

    这是难以描摹的世间慈父的样子,沉夜看着此刻的句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记忆中他的样子已经很模糊,可是她记得,他也是经常这样看着自己。

    若他在,他一定像句辰对端华一样,牢牢将她护在羽翼下,那么她或许就不用经历这一切的伤怀。

    玄凰却被端华问的愣了一下,“我何时骗你吃下枯荣果?”

    端华盯着玄凰的眼睛一瞬不瞬:“母君,你忘记了吗?那本是我的生辰,父君说要送我天下最好的异兽为我庆祝。可到了我生辰那日,父君却没有来。是你说的,我不是父君亲生,我长大了,父君便不要我了,不会再来接我。”

    玄凰一双碧清美目中也滚下泪来,“端华,你怎会如此想?那日我只是想要教化于你,并非要你去服用枯荣果。我一直以为你是误食,自责在心,没想到你竟是自己服用的。”

    句辰却已不觉朝端华伸出手去,团圆立刻将袖子一裹,将端华裹住。

    句辰不得不收回手,凄然道:“端华,你那年生辰,父君是因为被困在他处,无力脱身,才没来接你。”

    端华却扭过头去,“我不信,你是天地圣君,有那么大的威能,什么事情可以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