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玄幻小说 > 飞翔的老醋 >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暗花
    第301章 暗花

    高空之上,陈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视力经过煞气淬炼,比普通人强出数倍。

    再加上纸鸢所在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宅院,顾汝章从废墟里翻出木匣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东西?”陈墨眯起眼睛,暗暗嘀咕一句。

    木匣上的符文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但那三道黄符的气息他有些眼熟。

    不是中土符箓的路子,倒像东洋阴阳道的封印术。

    “鬼子的的什么封印物?”

    那个女阴阳师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直到顾汝章取出木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似乎像是忌惮。

    连自己人都忌惮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陈墨将木匣的形状和大小记在心里,又扫了一眼整片废墟。

    青帮的护卫已经陆续赶到,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持刀棍,将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右眼有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凶悍得很。

    “周三刀。”陈墨认出了这个人。

    他快步走到顾汝章面前,抱拳行礼,嘴唇翕动了几下,应该是在询问情况。

    顾汝章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多说。

    周三刀识趣的退到一旁,开始指挥护卫清理废墟,抢救财物。

    一切看起来都像在收拾残局。

    但陈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再等一等。”

    纸鸢在高空缓缓盘旋,敛息符文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从地面上看,只会以为是一只夜鸟在云层下觅食。

    一盏茶过去了。

    护卫们清理了大半个院子,将还能用的物件搬到厢房勉强完好的屋檐下。

    周三刀指挥若定,将人手分成三队,一队继续清理,一队在巷口设卡盘查,最后一队去周围打听情况。

    陈墨皱了皱眉,正准备驱使纸鸢离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顾汝章站在院子里的位置。

    从爆炸结束到现在,这人一直没有离开过院子中央那个三尺深的坑。

    “他为什么不走?”

    陈墨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砖瓦砾,正房的屋顶塌了一半,厢房也摇摇欲坠,正常人早该换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了。

    可顾汝章偏就守在那个坑边,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个坑上。

    铁球砸穿地面留下的坑,三尺深,直径估计有五尺,边缘的泥土被火焰烧得发黑。

    坑底散落着铁球外壳的碎片,还有一些没炸开的铁钉嵌在泥土里。

    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爆炸坑。

    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坑底的泥土,颜色比边缘深了不止一个度。

    陈墨将法力加持到双目,眯着眼望去。

    坑底的泥土表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他在回收什么东西。”

    陈墨骤然明白了。

    爆炸发生之前,顾汝章释放出去的应该不止一只断手,他一定还在地下埋了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爆炸中被炸散了,现在正在重新聚集。

    顾汝章守在坑边,肯定就是在等这些东西回来。

    陈墨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及时升空,而是留在仓库楼顶继续观察,顾汝章埋在地下的那些东

    西,会不会已经摸到他的脚底下?

    “这家伙,看来也是个老阴比。”

    陈墨在心中重新评估这人的威胁等级。

    “要杀这个人,最好还是别亲自出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个三尺深的坑,将顾汝章的手段牢牢记在心里。

    纸鸢无声的调转方向,朝柳叶巷的方向滑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墨就起了床。

    院子里,鬼幡道人正背着一个布包袱准备出门,灰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显得有几分邋遢。

    “鬼幡道长,留步。”

    他听见动静,连忙转过身来,垂手低头,“陈爷,这么早?”

    “嗯,问你个事。”

    陈墨招呼他回到客厅坐下,才压低声音道:“津市这边的鬼市,有没有接暗花的?”

    鬼幡道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陈墨两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暗花?”

    “陈爷,你这是要..

    ”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就说有没有。”

    鬼幡道人沉吟片刻,将肩上的包袱放在膝盖上,“有倒是有,但津市这边不好找。

    “这边是镇异司的自留地,明面上的暗花中介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所以得去别的地方?”陈墨皱眉。

    “没错。”鬼幡道人点点头,“老道所知的,赣州鬼市里有一处。”

    “那边鱼龙混杂,镇异司也不敢过分伸手。”

    “鬼市哪家?”

    “那个卖的茶的女掌柜,我们都叫她孟三娘。”

    “她就是接暗花的中介,背后站着的人势力很强,风评也不错。”

    陈墨眼睛一亮,“她能接多大的单?”

    “就看陈爷要灭谁了?”

    “陈爷要是想灭个把练家子,几百法钱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墨,“要是想动青帮在津门的大人物,那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顾汝章呢?”

    鬼幡道人的眉头拧了一下。

    “那个人啊......”他咂了咂嘴,“暗花的价格,取决于目标的修为和背景。”

    “顾汝章这人不简单,他身后还站着东洋人,要动他,价钱不会低.....”

    “钱不是问题。”陈墨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鬼幡道人看他一眼,没敢再追问,“陈爷去赣州鬼市找孟三娘,报老道的名字,她会接陈爷的单。

    他说着,从怀里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到陈墨面前:“这是老道的信物,陈爷拿去给孟三娘看,她便会信您。”

    陈墨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潦草的鬼字,背面是一道符文,手法粗糙,确实是鬼幡道人的东西o

    “谢了。”

    “陈爷言重了,老道愧不敢当。”

    鬼幡道人连忙起身躬身,“不过老道斗胆劝陈爷一句,那个女人的胃口很大。”

    “陈爷最好多准备些法钱,莫要被人家拿捏住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陈墨握着木牌,心里开始盘算。

    之前白骨塔那一趟,弄到了十来件下品法器,加上之前搜刮的一些零碎。

    林林总总加起来,卖个七八千法钱应该不成问题。

    七八千法钱,搁在普通散修手里,够花好几年了。

    但鬼幡道人说孟三娘的胃口很大,这点钱到底够不够,他心里也没底。

    “先去赣州看看再说。”

    陈墨回到自己屋里,将储物空间里的法器清点一遍,又带上了几样用得上的物件。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陈墨瞥了它一眼。

    汤圆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蹭着门框。

    “你也想去?”

    它点点头,顺着陈墨的裤腿一溜烟爬到肩头位置,用力摇晃着尾巴。

    陈墨想了想,这次去赣州路途不近,带上汤圆也不是不行。

    “行,走吧。”

    汤圆欢快的扒开他的领口,迅速钻了进去。

    出门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陈墨才唤出纸鸢,腾空而起。

    赣州在津门东南方向,以纸鸢的速度,小半天就能到。

    陈墨坐在纸鸢背上,汤圆趴在他腿边,一人一鼠在云层下方穿行。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下方的大地缓缓向后倒退。

    村镇、河流、田野交织成一幅灰绿色的画卷。

    快到正午的时候,赣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陈墨没有直接飞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落了下来。

    纸鸢太扎眼,大白天的飞进城里,容易惹麻烦。

    他将纸鸢收好,带着汤圆沿着大路往城里走去。

    赣州城比津门小得多,街道也窄,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陈旧气息。

    陈墨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靠街的厢房。

    一进到屋内,汤圆便从他领口钻出来跳到桌上。

    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一路飞过来,这货倒是舒坦,睡了一路。

    “晚上老实待屋里,别乱跑。”

    陈墨戳了戳它的肚子。

    汤圆翻了个身,尾巴甩了几下,表示知道了。

    入夜,戌时刚过,陈墨就出了门。

    鬼市的入口没变,还是那处死胡同里。

    头顶的月亮被两侧的高墙挡住,只有一线暗红漏下来。

    胡同尽头是一面青砖墙,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缝隙。

    陈墨摸出那枚天禧通宝,注入法力在墙壁上划了一道。

    墙壁开始融化,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泛着冷意。

    陈墨深吸一口气,擡脚跨了进去。

    鬼市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巨大的血月挂在正头顶,比地面上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红。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人声鼎沸。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好像更热闹了一点。

    人比他想像中多得多,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有手持拂尘的正经道士,也有满身纹路的野路子散修。

    有穿着西装的体面人,也有破衣烂衫的乞丐。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活人的东西,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站在糖葫芦摊前,惨白的脸上画着两团红,正笑眯眯跟摊主讨价还价。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不改色的递给她一串,收了一枚法钱。

    陈墨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扫视四周。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赤着上身走过,脊背上长着一排骨刺。

    “畸变修士。”陈墨心中暗忖。

    有些修士修炼出岔子,或者被红月污染,身体就会发生畸变。

    这种人通常被排斥在主流修士圈子之外,鬼市就成了他们的栖身之所。

    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从他身边走过,和尚的面相倒是正常,但脖子侧面多长了一张嘴,念念有词,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骂人。

    “天王寺,血衣佛子。”

    陈墨心头大震,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

    “这家伙居然敢跑赣州来?”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便摇摇头继续往前。

    当初的一掌之仇,不适合现在就报。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过了断头沟,陈墨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不大,一张破旧的木桌子,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十几件东西。

    和其他摊位不同,这个摊位上方没有挂灯笼,也没有点蜡烛,全靠几件法器自身散发出的微光照亮。

    摊主是个胖子。

    脸圆润红润,乍一看跟阳间的富家翁没什么区别。

    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手腕上挂着一串碧绿的念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嘴对嘴地嘬茶。

    他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怀里抱着一只白毛狐狸。

    狐狸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陈墨走到摊位前,没有急着开口,先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十几件法器,品相都不错,比他在白骨塔弄到的那批强了不少。

    其中有一件尤其显眼,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刀刃露出一截,寒光逼人。

    但陈墨不是来买东西的。

    “赵老板,别来无恙?”

    赵胖子嘴里嘬茶的动作一顿,擡起眼皮看了陈墨一眼。

    脸上那双小眼睛眯了眯,像在从记忆中翻找他那张脸。

    片刻后,他把紫砂壶放下,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招呼道:“哟,这位爷,有些日子没来了。”

    陈墨把背在身后的包裹解下来放在桌上,“赵老板估个价。”

    赵胖子的目光落在那包裹上,手指捻住包袱皮的一角。

    十来件法器挤在包袱里,品类齐全,品质普遍比寻常散修要好一点。。

    最显眼的是一柄短剑,通体乌黑,剑刃上明显透着寒光。

    这些法器,都是他之前从丁家那些守卫收缴来的。

    垃圾都被让鬼幡处理了,余下的这十来件都是质量上乘的下品法器。

    赵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一件一件翻过去,越看越沉默。

    “这位大爷,您这是端了哪个倒霉鬼的老窝?”

    陈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赵爷只管估价,别的不用操心。”

    赵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

    “行,大爷敞亮,我也不磨叽。”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批货,三万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