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自己打电话,去跟家长说清楚。
模拟考的最后一场考试在下午三点半就结束了,老师简单叮嘱几句,就把大家都放回去了。欢声笑语里,江敛在手机键盘上输入母亲的手机号。
打了四五遍,对方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麻将声,“谁啊?”
“......妈妈。”
他又开始发抖,手机都要拿不稳。
具体讲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母亲在电话另一端歇斯底里地大吼,问他这个狗杂种还要让她丢多少次脸才满意。
年级组长回办公室吹着空调风等着,监考老师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他说不出话来。监考老师应该是相信他的,可是对方也没有办法为此去和年级组长抗衡。他都明白。
母亲在一个小时后姗姗来迟,打扮得光鲜亮丽,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推门进了年级组长的办公室。
他低着头,跟在对方后面走进去,像一个犯人。
即便他没有作弊,没有做错事,这里也没有让他辩驳的余地。
母亲手里提着盒价格高昂的月饼,要递给年级组长。这本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从下属那收的礼,不得已转手一下,不是为的维护江敛,而是让她自己面子上过得去,看起来不是一个拿不出手好东西的人。
年级组长不收。他把礼盒往旁边一推,义正辞严表示不能瘦汇,而后进入正题。
“您儿子成绩一直很好。抓到他作弊,我比谁都要更痛心。他一个当班长的,竟然做出这种事,还怎么给全班同学做好榜样、当好表率?物证也被我找到了,他还不承认。您怎么看?”
母亲把那张小抄接过,看了一眼,一转身,甩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你这个混账玩意......”
监考老师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劝阻,年级组长就似笑非笑道,“江敛妈妈,要教育孩子,您可以等回家再教育。您这边认同学校的判定和惩罚吧?由于江敛蓄意作弊,行为恶劣,我们必须要取消他本次模拟考的所有成绩,给他记过,还要通过校园广播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严肃的通报批评,要让全校同学都引以为戒。您对此有异议吗?”
那个耳光使得江敛的耳朵嗡嗡作响,可他还是能隐约听到母亲冷漠的、仿佛他只是个陌路人的声音。
“没有。”她说,“随便你们,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从今天起,我就当我没有这么个儿子。”她再次转向江敛,“你别回家了,就算死,你也去外面死,别脏了我的房子。”
母亲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年级组长的办公室,年级组长耸耸肩,这出狗血家庭大戏和他是不相干的。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不必为了旁人的悲欢费神。
“那怎么办,江敛,你今晚要睡天桥底下了?”
一个电话进来,年级组长接起,语气和笑容都瞬间变得很谄媚。
“是,是,我不忙,您说。”
对方抬手,用驱赶蚊虫一样的手势,对着剩下的两人挥了挥,示意他们不要再待在这里,影响他打电话。
江敛从办公室走出来。下午五点多,还剩着一些不热烈的日光,整座教学楼被镀上温柔的余晖。个别仍旧留校没走的学生嘻嘻哈哈地玩闹着,他回班拿书包。
“班长,怎么一回事啊?监考老师为什么要你单独留下来,你犯什么事了?”
他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男生。对方几天前拜托他帮忙作弊,被他拒绝。随后,他坐的座位的抽屉里,就出现了一张小抄。
对方的父亲应该真的如对方所炫耀的,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要联合年级组长来陷害一个学生,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只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让母亲相信他的猜测。或者说,就算他千辛万苦找到证据,母亲也未见得就会听进去。
男生要来搭他的肩膀,被他用力地甩开胳膊。对方不仅没发火,反而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怎么了,我惹我们班长大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