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了，一切都看你们这个冬天的表现，你要怎么做，曜儿？
27.
如若周国民间要刻印一枚寓意双生皇子的硬币，那么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最好的选择，即使他们没有同胞出生，也显得过于相像了，学文章上的刻苦，习武术时的功力，他们不分伯仲，难较高下，周王为此思忖不已，一方为自己有两个出众的皇子感到骄傲，一方为定谁成为太子感到犹豫。
偶尔有朝臣劝他，说他大可按照长幼顺序，无忧地定下天资卓绝的周景曜，但大皇子过于脆弱的身体状况令周王迟迟无法做下决定。这个绿叶逐渐被黄色侵蚀、被大风吹落的季节，周景曜又发了咳疾。
周景灼执意要进入殿内等待太医的把脉，床榻上的周景曜血色全无，还在不断咳着嗽，一声一声地，如水一般把这狭窄的殿宇灌满。他小小的身体是怎样存储那样多声音的呢…？周景灼想着。这声音凝成尖刺撞进他的耳膜里，令他疼痛得想要落下泪来。太医下去开药后他不顾阻拦，手忙脚乱地踢掉鞋子爬上床拥住他的皇兄。皇兄，周景灼摸摸他的脸，冰冷得他错觉现在是冬天。皇兄，他说，你冷吗？
不冷，二弟。周景灼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听见从皇兄嘴里冒出的字句，但是我很难受，呕。
周景曜反呕一声，没能吐出任何东西，却叫周景灼脸色跟着发白，皇兄，我给你拿，拿……拿什么呢，就连那些技艺高超的太医也没办法让周景曜好受一些。这时周景灼听到窗外有促织的吟叫，他忽然想起来他和皇兄捕获的那只促织，皇兄，我把那只促织带过来，你会不会舒服一点？
周景曜歪了歪头，无力回应他，但在周景灼提着一只鎏金小笼回来时他的确眼前发亮，有了床上坐起的力气。
谢谢你，二弟。周景曜双手怀抱这只小笼，恍如怀抱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在他珍视又欣喜的神情中，周景灼仿佛看见他身上流露出了些许神性。笼中那只强壮的促织正抖着触手，顺着笼子边沿爬行，周景曜的目光聚精会神地跟着它，看见它转了一圈后突然停下，接着它发出一声无比响亮的鸣响，触手停止不动了。
它死了。
他们早该想到，促织活不过秋天。周景灼看见皇兄对着笼子愣了片刻，随即将笼子翻转一二，促织的身体也随着金笼的移动往低处滑去。它的确是死了，这样仓促也这样凑巧，恰恰死在周景曜的面前。泪水就是在此刻从周景曜的眼里溢出来的。
好像一场无声的雨冲刷着周景曜，周景灼从没见过那么多的泪，它们泡亮了皇兄的眼睛打诗了他的眼眶，占满了皇兄的脸颊也占满了自己的胸膛。周景灼只觉得左肋之上突然生发出撕裂般的疼痛，别哭，皇兄，周景灼慌忙拿袖子擦拭皇兄的脸颊，你别哭。
二弟，它死了，我的促织死了。周景曜在陈述这件事，他话音里的情绪起伏并不大，看过来的眼睛没有波澜，周景灼却觉得一股巨大的惊涛骇浪在心中涌起，激得他竟然捧住皇兄的脸恳求，你别哭，别难过，皇兄，我求你。
可是周景灼脸上同样感到湿润，他也流下了汹涌的泪水，却不知道是为何而流，只知道赶紧把装有死去促织的小笼和皇兄一齐抱进怀里。
我会给皇兄再找一只，周景灼流着泪亲吻皇兄的脸，尝到柔软得像云一样的面颊上有浓重的咸味。这世上原来有这样令人痛苦又难过的滋味吗？周景灼感到自己的心快要碎裂了，我会给皇兄再找一只，他说。在两人分不出你我的泪河中，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脸颊里，在皇兄流着泪水的双眼前，周景灼坚定不移地承诺，我一定会给皇兄再找一只，我一定不会让皇兄难过。
第8章 同胞
28.
二皇子周景灼有一项神奇的技艺，他总能搜罗到周国民间新奇好玩的物件，不论是掌心把玩的玲珑，还是捏成鱼雀模样的瓷哨，或是巴掌大小的灯彩小影戏，他都能从不知哪里变出来，用来哄自己的皇兄展颜一笑。但要在秋分时节为皇兄另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