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景曜咳累了，旒冠下一张苍白邪隽的脸上，红艳的嘴唇缓缓勾起，他说：二弟，我现在若是要你下跪，你也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周景灼盯着他露出阴恨神色的眼睛，说，皇兄，你还是多保重自己的身体，争取多坐几年皇位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景曜忽然大笑起来，颤动的他像只花纹艳诡的眼镜王蛇，二弟，你真是我的好二弟。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很喜欢你，你最懂得怎么讨我欢心，得了有趣的物件总第一个献予我。但你长大之后，你眼里沾染了对权力渴求的火焰之后，你变得如此丑陋，如此不堪。
周景灼冷冷地说，皇兄觉得只有自己配渴望这份无上的权力。
那当然。周景曜冷哼，这皇宫向来只容得下一个有欲望的人，二弟，你运气一向不好，要不然，我怎么就刚好比二弟早出生两个时辰呢？
他迈步下来，抚上周景灼的脸。周景灼只觉得冰凉的手像蛇一般爬行而过，听见周景曜仿佛吐着蛇信说：二弟，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近年北方狼烟四起，你就跟着杨统将，去帮我守三年北境吧？如何？
周景灼霎时龇牙睁目，杨统将是周景曜的人，北境兵连祸结，加之环境恶劣远离皇京，这一去九死一生。周景曜想借刀杀人。
可如今他是臣子，周景曜是皇帝，皇帝说的话即是圣旨，他有何资格抗旨？
蛇行似的触感消失，周景曜收回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冷汗淋漓的周景灼，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方：下一次再见，二弟该跪着称我陛下了。
4.
历史上评价周景曜，总是在争论他是贤君还是暴君。
周国国力强盛，经了太上皇和前周王的亏空也仍然富有一个大国的底蕴，周景曜可以守成，更可以如他的祖父和父亲一样挥霍周国的国库。然而新王登基第一年，周国百业兴旺，一扫前两朝的颓相，只不知怎的，前周王提拔上来的老臣一个个或是辞官回乡，或是犯禁抄斩，半年后上朝觐见的朝臣已换了一半面孔。
但是就在登基的第二年，新王便懒得装了似的露出专横的一面，朝堂上的事但凡吵过半柱香，他都不耐地打断争吵做下定夺，之后再不许忤逆。
或者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饶有兴致地听完争吵，再悠悠开口，说，右相，你是周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你来评说一二。
年轻俊朗的右相陆绥川这时会迈步到殿中，礼貌作揖后说出周王想要的解决政策，看周王露出满意的神情。
5.
民间和宫中常有流言揣度周王和陆相的关系，据说簪缨世家出身的陆相自小与周王相识，据说陆相小时候为周王挡过一箭，据说陆相愿为周王鞠躬尽瘁……据说，陆相是周王手下最忠心耿耿的一条鹰犬。
议政殿内。
其他的大臣议完了事务已然告退，只剩右相陆绥川与总管太监谢屹留在殿内。
大殿空荡，立在柱旁的谢屹垂着头，死盯着地毯的纹样，不去听前方传来的咕啾水声和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周王不满的命令，陆绥川，你早晨没用膳？没力气就换个人唔……
但谢屹的大脑可容不得他控制，这位被朝臣们讳莫如深的人物，此时脑子里没了周王的杀人名单，尽是些银秽不堪的画面。周王从不让他看，却又不叫他离开，故意让他留在这里听这些钩子般往耳里钻的声音。周景曜极少出声，偶尔出声也是闷哼一二，或是命令陆绥川如何动作。这样让谢屹忍不住想，想周王敞坐在他的红木椅上，双臂搁放在扶手，下颚高高扬起，被陆相解开腰带席身坐上也是帝王的姿态。想周王俊美无俦的脸在做这事时是何种表情，素来平展的剑眉会因此皱起吗？素来苍白无色的脸颊会染上酡红吗？素来眼锋森冷、眸色幽厉的眼睛会泛起莹莹水色吗？
谢屹仍存在的物件起了反应。
又来了，他不动声色地狠掐自己，痛感令其再次萎靡，与此同时前方又传来声音，陛下，陛下……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