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TXT免费 > 正文 第156章 澳门的未来
    "

    拉萼尼之所以会把这套卜弥格拥有的正四品翰林学士官服仿造出来,并带到东方来碰运气。

    其实也还是一种路径依赖。

    因为拉萼尼能从一个小地方破产律师的儿子,一跃而成为国王路易.菲利普的身边重臣,是靠一场军功得来的。

    这场军功就是181-189年的希腊独立战争。

    章节

    在这场沉重打击奥斯曼土耳其的大战中,英俄两国最开始是走在法国前面的。

    而法国之所以能后发居上,在希腊独立运动中扮演重要角色,大涨法国在爱琴海的实力和威望。

    曾担任法国驻奥斯曼帝国大使参赞,常年在希腊活动的拉萼尼功不可没。

    正是他协助策划了法国陆军登陆伯罗奔尼撒,海军直接下场痛击奥斯曼与埃及联合舰队等军事行动,从而奠定了法国在希腊独立战争中的地位。

    而这场希腊上层压根不想独立,完全靠欧洲人拱起来的独立战争,成为了欧洲列强发动的极少具有正面形象的战争。

    拉萼尼因此收获了法国国内上下的一片赞赏。

    此后在希腊正式独立的1830年,拉萼尼又成为了第一任法国驻希腊大使。

    在大使任上,拉萼尼作为法国的代表,与英俄代表一起强推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一世的次子为希腊国王,是为奥托一世。

    奥托一世上位之后,赏赐了拉萼尼大量钱财,并授予了他一个希腊爵位。

    这种名利双收的操作,让拉萼尼始终难以忘怀,因此才有在东方再来一次的念头。

    毕竟奥斯曼统治下的希腊与满清统治下的中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看来洪先生调查过我的履历。”在这种情况下,拉萼尼对于洪仁义关注到他参与过希腊独立运动,非常满意。

    因为这证明洪仁义不但具有国际视野,还能认识到希腊人与赛里斯人的共性,是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其实统治希腊的奥斯曼帝国与统治赛里斯的清帝国是有很大相似度的,因为都是来自东北方向的野蛮民族摧毁文明社会后,建立起来的奴隶制国家。

    唯一的区别,就是奥斯曼帝国对希腊统治的残忍度,远远比不上鞑靼清帝国对赛里斯统治的残忍程度。”

    拉萼尼还真是经过了大量研究,准备非常充分。

    历史上拉萼尼率领的这个访问团队就囊括极广,从社会活动家到纺织技术专家,从传教士到文学家和画家都有。

    这与英国和美国单纯就想扩大商业方面的利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因此我是真的非常佩服你们赛里斯人的,希腊人在允许保留自己宗教、服饰,上层希腊人依然可以治理国家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差点就变成了信仰天主的奥斯曼人。

    而你们在各个维度都遭受到了严重摧残的情况下,还保留住了自己的文化,真是不容易。”

    洪仁义闻言,做出一副掩面叹息的样子,似乎又要流下泪的样子,他哽咽了两声。

    “专使阁下,我希望您能将这套官服赠送给我,我想将它当做家传的宝物,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既然要装一个感激涕零的复国者,那就不妨装得更像一些。

    “当然,我完全可以赠送给你,但实际上,洪先生,我更支持你现在就穿上它。

    克劳德.哥特兰教士与你的身材相仿,相信你穿上之后,一定比教士穿上更显威严与华丽。”

    “耶稣会教士,主的虔诚仆人,瞿安德教士与卜格弥教士的后辈,法兰西人南格禄,很高兴见到洪先生。”

    拉萼尼的话说完,那个身穿四品文官官服的传教士立刻用非常流利的汉语跟洪仁义打招呼。

    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不但会中国话,有中国名字,还是耶稣会的教士。

    要知道耶稣会是依托葡萄牙在东方的保教权,也就是传教垄断权建立的。

    而在葡萄牙衰落后,法国为了夺取葡萄牙在东方的保教权,另外成立了巴黎外方教会。

    那个帮助越南阮福映成功复国的百多禄,就是巴黎外方教会在东方传教的佼佼者。

    也就是说,巴黎外方教会目前是法国政府大力支持来跟耶稣会抢地盘的。

    而拉萼尼为了快速跟洪仁义这种赛里斯复国者拉上关系,竟然在使团中以耶稣会的传教士为主,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我也很高兴见到教士,对于贵教会在甲申天倾中为我们提供的帮助,所有人都铭记于心。”

    洪仁义趁机做出非常感激的模样,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

    耶稣会作为在中国传教最早,愿意尊重中国传统,在祖先崇拜等问题上让步的教会,还是很有拉拢价值的。

    至少他们来中国传教,比法兰西外方教会,美利坚浸信会这种要求完全按照基督教教义,禁绝祖先崇拜的教会要好。

    拉萼尼没说错,南格禄教士的身材真的与洪仁义差不多。

    方才穿在南格禄身上的四品翰林院学士服,此时穿在洪仁义身上,竟然也非常合身。

    洪仁义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宽袍大袖,绯袍革带,展翅幞头完美遮住了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帅气。

    “原来这就是我汉家衣冠吗?”比洪仁义还激动的是莫征,他痴痴看着这身绯袍,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吸走了一般。

    “我蕉门莫氏之祖,曾在皇明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想来昔日祖宗也正如虞侯一样不怒而威。

    我莫征若是死后,能着此服下葬,那就真是此生无憾了!”

    “靓啊!”陈开比莫征的反应要好点,他只是连连称赞。

    “又靓又正,比现在那些乌漆嘛黑玩意好看多了,就冲这个,就该把紫禁城的道光老儿给赶下去。”

    洪仁义也做出一副迷醉的样子,但却在悄悄观察南格禄教士的动作,见他果然给拉萼尼翻译了莫征和陈开口中话语的意思。

    “咳咳!”洪仁义这才见机咳嗽一声,莫征和陈开方意识到这是在谈判,赶紧回来坐好。

    而这一举动,又正好印证了拉萼尼的判断。

    这就是一股企图恢复赛里斯帝国的民族主义者,他们甚至还有了跟希腊友谊社一样的秘密复国组织。

    “感谢专使先生的慷慨,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您的?”

    洪仁义继续扮演着一个急切想要抱上法兰西大腿的复国者,主动提出了帮助的请求。

    “如果专使先生是想让我们协助促成条约签订的话,我可以担保此事定然能够成功。

    广州城的总督,已经通过我们内部的富商提出想跟专使见一面的意思了。”

    洪仁义甚至更进一步,把协助签订条约这个要求帮法国人给过滤了。

    “多谢洪先生的帮助,这对我们很重要。”拉萼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旺盛,他感觉一切都在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前进。

    “但实际上,签订一个与清国的条约只是我前来的任务之一。”

    “是吗,那我能知道专使来到东方的其余任务是什么吗?”洪仁义立刻接上了话,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期待。

    “为法兰西王国在东方找到一个朋友。”拉萼尼缓缓的说道:“最好这个朋友还是主的信徒。”

    洪仁义脸上神色闪动了几下,缓缓把向着拉萼尼前倾的身体缩了回去。

    拉萼尼稍微有些诧异,因为在他想来,洪仁义要是想复国,一定不会在乎是不是皈依耶稣基督才对。

    “专使先生,中国的土地上想成为法兰西王国朋友的人很多,生活在这里的基督徒也不少。

    但是一个有资格成为法兰西朋友但又信仰耶稣基督的人,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洪仁义淡淡的说道,立刻把态度拉到了另一个极致。

    他通过这种极致的反差,想要打消的正是跟法国人合作时最要避免、又很难避免的信仰问题。

    “我想听听洪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而这种拉扯,让拉萼尼开始难受了。

    有种被女朋友断崖式分手的感觉。

    “我们被鞑靼人奴役了两百年,深受痛苦,因此任何外来者都会遭到非常强烈的牴触。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如果一个领袖与最广大的百姓在信仰与认知上不一致,那就基本不会得到拥护。”

    洪仁义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中国人一向没有这么极端和保守。

    真要完全无法接受,太平天国就搞不起来。

    这纯粹是洪仁义自己非常牴触成为一个基督徒,哪怕就是个人的假意改信也不行。

    因为考虑到之后他的地位,假信也会对中国社会造成极大影响。

    不过拉萼尼虽然有些难受,但他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轻易让步。

    于是他有些歉意地摊了摊手,“洪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洪仁义在这个问题上,也自然是不可能退让的,于是同样摇了摇头,示意不会再继续谈论。

    会谈,一下从亲密火热,陡然转向了冷淡与尴尬。

    沉默几分钟后,莫征主动上前来打破僵化的场面,“专使先生,其实我们更应该谈论一下澳门的事情。”

    “难道你们想让我们同意你们进攻澳门,葡萄牙人也是欧洲人,我们不会支持东方人进攻自己人的。”

    拉萼尼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是以救世主自居的法国殖民者在遭遇此等挫折后,最直接的反应。

    “专使先生,葡萄牙人不是法兰西的自己人,他们在拿破仑战争中是站在英格兰人一方的。

    而且,无论专使先生同意与否,对澳门的进攻都势在必行,这是上千万百姓决定的,哪怕是我说现在不打了,也不行。”

    莫征打破场面后,洪仁义就把话题接过来接着开始说了。

    “而且专使先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听我们对于澳门未来的安排。”

    “澳门未来的安排?”拉萼尼有些奇怪地看着洪仁义,“难道洪先生拿下澳门之后,不准备直接收回吗?”

    洪仁义苦笑一声,他倒是想收回,可他又不是中国皇帝,拿什么来收回澳门,又收回到哪去呢?

    “我们这次的军事行动,针对的只是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二世殿下擅自宣布澳门为自由港,破坏了几百年来的规矩。

    以及澳门葡萄牙人总督阿曼龙先生的无礼与狂妄,并无彻底改变澳门格局的意思。

    澳门作为东西方交流的桥梁已经存在数百年了,我想它未来应该继续发挥作用。”

    拉萼尼现在的心情不太美丽,他不想继续跟洪仁义绕弯子,于是直接问道:“那这一切跟法兰西王国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洪仁义奇怪地看着拉萼尼了,“专使先生,难道法兰西不想让澳门成为贵国在东方的据点吗?”

    这就是洪仁义来找拉萼尼的一大主要原因,法兰西扶持他这事太大,哪怕他屈服于拉萼尼的意见,同意信仰基督教,那也不可能就由拉萼尼拍板实行。

    这件事情,拉萼尼肯定还需要回到法兰西之后,说服相当一部分真正的实权人士来办。

    而澳门的问题,则完全就可以由拉萼尼来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