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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窗的曹春林右手摸着腰间,依然十分警惕。

    正门的罗大纲更是站得笔直,警惕着任何靠近的人或物。

    这让曾玉珍十分无聊,她先是看了一个画本,又做了一会女工,再拉着丈夫潘钱伯也对弈了一局。

    她本来是想看看洪仁义门外的护卫到底有多忠心,结果到现在,她一个有娱乐活动,能吃喝东西坐着歇息的人,反而先有些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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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呵欠传来,曾玉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是丈夫故意的,在表示他实在坐不住了。

    “要去歇息就去,打什么哈欠,满嘴的酒味都喷到我脸上了。”

    潘钱伯嘿嘿一笑,有些讨好地看着妻子,“我也是吃酒吃多了嘛,实在撑不住了。”

    曾玉珍无语的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好像是为我曾家办事似的。”

    这位曾家大小姐虽然早已嫁人且育有一子,但实际上才双十华龄,是曾望颜三十五岁才得的宝贝闺女。

    在家的时候父亲宠哥哥爱,嫁人之后公爹信重,有些浪荡的丈夫则因为家里财政大权被老爹给了妻子,对妻子有些畏惧。

    因此养成了曾玉珍相当强势的性格,也对只知道琴棋诗画、花天酒地的丈夫颇为不满。

    她见丈夫抛下公爹安排的任务,一准是去找狐朋狗友饮酒博戏之后,心里颇为烦躁。

    又等了一刻钟,她再次站起来望过去,只见那壮汉还是如同铁塔一般纹丝不动后,终是沉不住气了。

    “几个时辰了?”她问着身后的丫鬟。

    “小姐,已经一时三刻了。”丫鬟低声回答道,一时三刻就是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难怪潘钱伯坐不住了,曾玉珍也沉不住气,至于曾玉恩嘛,早就回后院跟老婆孩子戏耍去了。

    “这是猪吗,怎么一睡就是这么久!”曾玉珍咬牙切齿地恨恨说道。

    今日邀洪仁义来就是她力主的,不然曾玉恩曾举人跟洪仁义素不相识,以他二品大员公子和举人的身份,绝不会去上赶着结识一个公社首领。

    本来的安排是让洪仁义多喝一些酒,后面试探的时候能趁着洪仁义思维不是很敏锐的时候,问出一些平日问不出的东西。

    结果谁想到,曾玉恩曾举人确实估算着洪仁义的酒量,在关键时刻留了一手,不把洪仁义灌醉。

    但你再是细致的安排,架不住洪仁义觉察到有些怪异后,他主动装醉啊!

    “去,给我找一套丫鬟的衣服来。”曾玉珍思考片刻,决定主动出击,她要进去看看,那洪仁义在屋内到底在干什么。

    也或许,用一个漂亮丫鬟的身份进去,能看到此人更真实的一面。

    罗大纲那是站得腰酸背疼,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是他丝毫不敢放松。

    现在身家性命都系于洪仁义一身,他要是有个闪失,自己还得回去做没什么出路的艇匪。

    乱世要跟着什么人?

    当然是跟脑子清楚的人。

    这是罗大纲琢磨出来的,而洪仁义正是他见过脑子最清楚的人。

    而且罗大纲知道,洪仁义最喜欢令行禁止的兵,所以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多表现一下,冲淡一下之前因为不守军律带来的负面影响。

    然后,罗大纲就看到了一个婢女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姑娘,我们文正在熟睡,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罗大纲隔老远就把手一伸,挡住了婢女。

    结果这婢女丝毫不畏惧罗大纲伸出的手,袅袅婷婷地走到了他面前。

    “我当然知道洪文正在熟睡,这是曾老爷命我送来的醒酒汤。”

    罗大纲一听就要接过餐盘,但婢女轻轻一让,避开了罗大纲的手。

    “哪有糙汉子服侍贵人吃醒酒汤的,难道你要进去和你们家文搂搂抱抱的?”婢女白了罗大纲一眼。

    “再说了,你们是曾府的客人,曾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们家文也不是皇帝老子,这么紧张干什么,连个婢女也怕啊?”

    罗大纲只觉得这婢女伶牙俐齿,说的也还挺有道理,他又不敢上去搜身,顿时尬在了当场。

    而假扮婢女的曾玉珍当即不管他,扭身打开房门,罗大纲无奈,只能跟着进去了。

    洪仁义压根没睡着,他进屋后,就开始盘算这曾家和突然冒出来的何玉成到底想干什。

    然后还真让他琢磨出了一点东西。

    原来珠三角地区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是有一个总社的。

    这个总社取名为升平,称作升平总社,由广东大乡绅,家里良田数万亩的李芳倡议建立。

    李家诗礼传家,家族出过三个进士,二十多个举人,他们家族的良田可就是真的良田了,寸土寸金的珠三角地区水田。

    出身这样的家族,李芳自然有不俗的号召力。

    当时完成三元里抗英之战后,在李芳的提议下,广州周边一百零三乡成立了升平总社,总社下辖十三个分社。

    其中王韶光的东平公社,何玉成的怀清学社等,都是这十三社其中之一。

    甚至东平公社的名称来源,就是从升平总社来的,意思是升平总社的东边分社。

    不过升平总社虽然有总社之名,但并不是其余十三社的上级,而更像是一个盟主,一个联合国”。

    好嘛,原来江湖上的人有洪顺堂作为总堂,广州府的乡绅们也有升平总社做为总社。

    洪仁义猛地一惊,突然对升平总社有了重新的认识。

    此前,因为广州民间力量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不断受到削弱,升平总社已经基本停止运作,只剩下位于总社的石井公社处于运转中。

    洪仁义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没有过多关注升平总社,升平总社也从来没有给东平公社下达过什么指令。

    当然,东平公社遭遇到困境之后,也没有收到来自升平总社的援助,这让洪仁义认为这个总社已经名存实亡。

    但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升平总社很可能还在运作,只是转为了地下。

    升平总社、东平公社、石井公社、怀清学社、西湖学社、香江诗社....。

    洪仁义闭着眼睛,一个一个把这些公社的地理位置在脑海中的地图上点亮,然后他猛然发现。

    曾家,应该也是十三公社之一。

    香江诗社虽然是诗社,但实际上也是公社,只是因为香山县位于升平总社主要活动的南海、番禺两县之外,所以以诗社的名义进行活动。

    同时,洪仁义还发现直属于陈开的忠义堂就在佛山石湾镇,而石湾距离升平总社所在的石井,仅仅只有二十公里上下。

    原来如此,难怪朝廷的势力一直不能深入石湾,青龙帮的郭阿水也没有选择来突袭石湾。

    因为忠义堂周围有一圈大号公社,这谁他妈敢来打啊!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陈开的洪顺堂跟升平总社也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洪顺堂最开始也是拿了伍家的资助,包揽了伍家在西江上水运才起家的。

    陈开没有对自己说这些,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是洪顺堂最大的秘密。

    应该就是这样,伍秉鉴支持过王韶光建东平公社,何玉成建怀清学社,那么他没道理不支持升平总社,来对这些公社进行调度。

    甚至有可能倡议建立升平总社的李芳实际上只是台前人物,而伍秉鉴才是升平总社的掌控者。

    所以在伍秉鉴被幽禁之后,升平总社就基本不再运作,下面的公社开始自行其是。

    其实洪仁义猜的还真没错,他如果穿越前多了解一下红兵大起义的历史就会发现,红兵大起义时期还有一股力量跟洪顺堂一起行动。

    那就是以甘先为首的十三公社力量。

    现在跟着他的甘先、曹春林、朱子仪、余章彪、吴三兴等人,都是其中的主要成员。

    同时洪仁义也就会知道,红兵大起义时,十三公社的上层觉得陈开没什么眼界,江湖气息太重,没有选择支持陈开,只有十三公社的底层百姓跟着起义。

    这才是红兵大起义最终失败的原因,只有下层动了,上层因为觉得没希望选择自保,导致起义军无法渗透进广州,也无法真正动员全部的力量,特别是军火和粮食。

    可是这个时空,在陈开身边出现了他洪仁义,出现了他这个异数。

    特别是在突袭青龙帮时,他的义字营展现出强大战力后,这些扎根极深的乡绅们,终于开始正眼看他了。

    正在这时,洪仁义听到了门外的对话,立刻就开始装睡。

    曾玉珍端着盘子走进来,没听到鼾声,但床上男子就穿着衣服,直挺挺躺在床上。

    “还不让我来,看看你们这些糙汉子干的事,洪文就这么躺着,也不给脱一下外衣,薄被也不给盖一下,唔,蚊香也没点。”

    曾玉珍为了演的真实一点,进门就开始吐槽。

    当然她是一个有丈夫的小妇人,也确实觉得这些糙汉子不会照顾人,特别是看着洪仁义脸上那个被蚊子叮咬出来的大包,曾玉珍就想笑。

    罗大纲只能尴尬地嘿嘿一笑,让他照顾人,这确实是超纲了。

    而曾玉珍也没办法,她扮的是婢女,那就不能扭扭捏捏的,只能深吸一口气之后,放下盛着醒酒汤的托盘,去将床上的洪仁义扶正。

    “看什么看,还不来帮我,你当我能弄得动这个大个男人啊!”

    罗大纲一直被这婢女损,现在他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发现婢女身上有什么武器。

    更重要的是,刚才婢女低下头的时候,洪仁义迅速睁开眼睛对他使了个眼色。

    “姑娘不是说这不是糙汉子该干的事嘛,大男人搂搂抱抱也不成体统,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罗大纲麻溜的退了出去。

    “,你....”曾玉珍瞬间傻眼了。

    她看着床上健壮的男人,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一冲动就要扮演婢女进来了。

    叫不动罗大纲,曾玉珍有些气馁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等着等着,外面响起了故意的咳嗽声,曾玉珍瞬间想起,自己一介女流在这房里呆久了,万一哥哥和叔叔知道了,一定会责怪她。

    无奈,曾玉珍再次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就当是伺候醉酒的丈夫了,自己孩子都生了,还怕这个。

    曾玉珍鼓起勇气走到床边,可双手刚一抚摸上洪仁义的胳膊,顿时就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潘钱伯不但爱悄悄寻花问柳,早年还抽过鸦片,婚后才开始戒除,因此身体一直不算好。

    而床上的男子明显比丈夫要强壮的多,也年轻的多,那虬结的肌肉,透过薄衣传来的惊人热度,让曾玉珍忍不住有些失神。

    心猿意马中,曾玉珍用力拉了两下,结果发现原来她能轻松挪动丈夫的力气,却拉不动这男人分毫。

    她只能将男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正要再次用劲。

    突然,洪仁义轻轻一翻,直接把曾玉珍就带到了床上,变成她整个人扑在了洪仁义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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