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世界上活着，会多么的痛快吗？自私的允许生命出生，给自己光明的收尾，让他草草的了解一生吗？
自从虞松今年彻底住进医院后，虞正行就有很多个夜晚陪在他的病床边。两个人之间依旧保持着冷模，因为虞小存的离开，在虞松这里是永远无法谅解的。只是虞松是真的老了，也是真的快死了，不好面子了。如果虞正行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说，说他死去的那五个孩子。说到最小的那个，因为一块糖果离开他，哭得格外的痛切。
“爷爷。”虞正行坐在椅子上，他也不像几年前那么意气风发，内敛了很多，“你的孩子在你身边长大，不会有人幸福的。”
“所以他们早早的离开，也许是福泽。”
虞松停止了哭泣，表情陷入了一种不解，“我到底有多差，差到你愿意这么说我？”
在孩子享受童年的时候，虞正行在家里背家规。在其他人肆意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事物的时候，十八岁虞正行需要远到新疆去当兵入伍，那里好冷好辛苦，退伍的时间连自己都不能决定。他的人生有什么选择，又有什么值得感恩？
不过这些虞正行都愿意说算了，只有一个他不会愿意原谅。
“就因为我把小存送走吗？正行，你告诉我，如果你的孩子去乱轮，你会怎么做，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做。那这几年你恨我，抵不过这么多年我们爷孙两个人的相处吗？虞正行，四十年，我养了你四十年。”
“爷爷。”虞正行拍拍裤子，“你说过了，你不在乎我们恨不恨你。所以不要再想，也不要再找原因。”
也不要再数我们认识多少年，这不会让虞正行觉得可以原谅。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虞正行就待在病床边，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讲得太清楚了，就不够这么继续伪装下去和平。
可是你要知道再硬的命遇见顽疾也得下跪，虞松还是走到这一天，走到需要虞松前病危通知书的这天。签完字的时候，他开始想，如果他的晚年也是这样，虞小存会不会给他签字。
那么他也开始期待死亡。
不过虞松也有疏漏的时候，就像那天，虞正行提前下班回医院，听见他和秘书的讲话。
“小存少爷知道了，就是您让他办理永居的事情。他和温家的那个男孩子闹掰了，也不住在一起了。我们打电话给他也没接，只说还在法国。”
“……他会生我的气吗？”
秘书安慰他，“不会的，他那么懂事。马上毕业了，您再坚持一下，到时候病好了去法国看他。”
“他一定会怨我的。”
法国，虞正行想，那也不是很远，十个小时而已。原来他和虞小存只隔着十个小时而已，好近。
等到虞松一天醒来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不听虞正行的话了，包括以他爷爷为首的秘书。他甚至可以去翻看那些藏起来的关于虞小存的照片，看他怎么从那个虞正行熟悉的样子，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
虞正行想，为什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为什么不再笑了。
他开始注意法国的天气温度变化，看那里有没有自然灾害，有没有他的一个虞小存的踪迹呢。前四年他是怎么过的，跟行尸走柔一样的活着，十二点睡三点起，待在虞小存的房间里面想，那些他们还在一起的日子。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那他绝对不会走的，死也不走。
“回来吧。”虞正行对着空气流眼泪说，“锁门也好，生气也好，不爱爸爸也好，回来吧。”
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除了岁月往他们身上泼洒侵蚀的油漆，让他们变老变憔悴，泛黄泛旧，从后院里的树丛到放了又放的枯萎的花和花瓶都是如此，因为需要讨好的那个人一直不在。
所以回到现在，虞正行看见亮着的急救中三个字，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虞松挺过来还是这样彻底睡过去。病痛把一个人这么好面子的人折磨得不成人样，留他在世界上就是在绑架，可是让虞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