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学校的景观试点之一,一段长约五米宽一米余的小池塘,原先养了几条漂亮的景观鱼,后来不知被谁祸害死了,从此便荒废了。这里没有摄像头,虽然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路与图书馆,却因高大树木和高高的绿化丛的遮掩形成了天然的隐蔽场所,成了一些学生逃学聚集的自由地。
爬起来的男孩全身湿透,棉质短袖紧贴在身上,透着饱满的肉色,裤子则不断地滴水,很快在他脚下聚成一个不小的水洼。他甩了下头,艰难地开始试图挤干衣服上的水分?。
闻棋生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是思考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有十来秒的时间。
他走过去时刻意发出的脚步声惊到了脱下短袖正在费力挤干的小胖子,他双手握着柱状的短袖放在胸前似是防御,警觉地抬起头,圆圆的双目里充满了惊恐。发现来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他似是放心一些,但随之响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以及闻棋生的身份,紧张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一下撞到了水池边突起的石栏上,他不知是痛还是紧张地弓着身体,似要将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可他很快发现自己低估了身上的肉肉。
那么多,缩不成一小团的。
闻棋生不由想起了应基的宠物,立刻止步在他三米开外。
小胖子整个人都在颤抖,赤着的上身尽可能地团着,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对、对…对对对不起!”他弓腰行礼,恨不得不头垂到地上表示诚意,“我真、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闻棋生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快回寝室换衣服吧。”
“啊?”小胖子怔然抬起头,迟疑地发出一声音节。
“会感冒的。”闻棋生将手里的纸袋放在地上,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递给他。
聚成屡的湿发自发间一滴滴落下水滴,落在钱多白嫩的脸颊上,他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
004
当闻棋生再次踏上去往寝室的路上时,他觉得今天大概不适宜去图书馆。这回他身边多了个垂头耷脑的小胖子。原先在自己身上还算宽松的衣服在小胖子身上似乎稍显紧绷,蓝白条纹衬衫的布料很是轻薄,在尚且潮湿的皮肤上紧贴着。但对于全身湿漉漉没有衣物蔽体的的人来说,无疑增添了许多安全感。
他将纸袋里的热可可拿出来递给对方。
纸杯表面尚还冒着热度。
“啊……谢谢。”
闻棋生发现,这一路上他听了不知到多少句对不起和谢谢,即使如此,对方依旧一副言语单薄不足以表达歉意和感谢的歉疚模样,所有的局促不安都写在脸上,叫人一眼就能看透。
难怪会被期付。
“你叫……钱多多?”
“不、不不是,钱、钱多!”
闻棋生不由侧目,没料到他能紧张成这个地步,沉默数秒,才又了然般重复:
“钱钱多。”
“不,不是!是钱钱钱多。”
“钱钱钱多。”他收回目光,以无比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就像对方真的叫这个名字似的。
“钱多!是钱多!!”钱多完全没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恶劣属性,着急得脸也红了,本能的大声辩解,这次很顺畅地说清了自己的名字。
闻棋生听出了这句辩解里的不少感叹号,知晓这是被逗急了,才悠悠道:“不是可以说清楚吗。”
钱多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张张嘴没说出话,他手指无意识将手里的纸杯握得更紧,以至于杯盖都松了,他伸手将它安好,隔着防烫圈的淡淡温热似乎一瞬间变的无比烫手,烫得像一杯刚烧开的滚水。他沉默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再次道了句谢。尽管他认为语言是苍白的。
经过这段小插曲,钱多说话似乎顺了不少。在他的寝室楼下与闻棋生道别时,眼巴巴地仰着头,语气特别真诚的说:“衣服,我会洗干净的。过几天,还给你,可以吗?”
“嗯。”闻棋生应得随意,然后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这个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