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仙苑其灵最新小说 > 正文 4、第四章
    《恨她》 4、第四章(第1/2页)

    酉时过半,昏暗的堂内静得可怕。

    赵颜霜没有说话,也不再抬眼,只将腰背蜷得更低,仿若随时便会倒地不起。

    李焱并未催她,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颜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会为求自救,舍弃一切。

    八年的夫妻情分算得了什么?

    他与她十五年的情意,不是说舍弃便舍弃了?

    “不。”赵颜霜忽然哑声开口,“不是。”

    李焱顿了一瞬,而后眉心微沉,和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诡异的蛊惑,“私闯内廷可是死罪,你可想好了,只要如实相告,我可保你安稳。”

    安稳?

    赵颜霜实难相信。

    她不是不知,如今内廷司与禁军皆因此事被扣了失职之罪,而此事得益之人,便是镇北王。

    此刻李焱又一直在引她供出魏知文,她稍一深思,便知是与兵部有关,若魏知文被牵连其中,镇北王便可趁机将手伸入兵部。

    到那时,魏府就完了,失了倚靠的赵家,也会完了。

    “我入宫……咳、咳,与我夫君无关。”赵颜霜强撑起身,缓缓抬眼,“先帝久病,我早想入宫探望,只是不敢贸然叨扰,可昨夜听闻宫中传召,我便以为先帝身子渐康,便身着先帝亲赐的这身命妇冠服,入宫探望……仅此而已,别无他想。”

    李焱冷眉微挑,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她心中笃定,不会因此获罪,才会有恃无恐,还是她甘愿为了魏知文,做到如此地步?

    “如此……”李焱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便是,你承认自己私闯内廷了。”

    说罢,他看向大理寺正,“既是认罪,依照律令当如何论处?”

    大理寺正额上又冒出汗来,他支支吾吾半晌也不敢出声。

    李焱替他开了口:“轻则流放,重则死罪,若意图不轨,便全族获罪。”

    他倒要看看,她可是会赌上整个赵家。

    大理寺正久经官场,自是一听便知,李焱有意将罪责说得如此重,是代表何意。

    他瞬间了然,赶忙给赵颜霜递话,“赵夫人,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是你夫君令你……”

    然他话未说完,魏知文便带着圣上手谕来到堂外。

    官吏立即将门打开,大理寺正也当即起身相迎。

    李焱脚下未动,只冷冷朝那大步而入的身影睨去。

    魏知文在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赵颜霜时,那向来处变不惊的神情里,瞬间多了股愠怒。

    他快步来上前,将那手谕直接递给大理寺正,而后便立即解开外袍披在了赵颜霜身后,蹲下将人横腰抱起。

    与此同时,一名甲士也疾步来到李焱身侧,在他耳旁低语。

    李焱一面听,一面用那冷厉的眸光看着那二人。

    手谕是陛下亲笔无疑,下令放人之事,也的确是镇北王的意思。

    怪不得当初她会嫁给一个长她十岁之人。

    这魏知文的手段,比之从前更甚了。

    想到从前,那压抑多年的恨意,顿时翻涌而来。

    他的手不知不觉落在了刀柄上,掌心的力道将那刀柄握得直颤,手背上隆起的青筋也跟着不住抽动。

    就在那二人身影即将离开之际,他大掌倏然一松,沉沉地移开了目光。

    赵颜霜许久没有掉过泪了。

    因她始终觉得,自己已是嫁为人妇,又是这魏府主母,合该稳重端庄,又怎能轻易垂泪。

    可今日,在她被魏知文抱起的瞬间,眼泪就如那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便是上了马车,那珠子也还是未曾掉完。

    魏知文也未曾松手,就这样让她横坐在身前,任凭那泪花花湿透了衣衫。

    “阿霜……是我不好……”

    “是我来晚了……”

    “莫再哭了,仔细眼睛……”

    在他不住地温声轻哄中,赵颜霜终是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将脸颊紧紧贴在魏知文怀中,吸着鼻子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怕……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缘何会见不到?”魏知文尚还不知,那堂间到底出了何事。

    赵颜霜深吸口气,从他怀中慢慢坐起,指了指喉咙,沙哑着声道:“我想喝水。”

    魏知文忙拿水囊给她。

    一口气饮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昨晚偏殿的几位夫人,虽说都关进了牢房中,可狱卒给了他们水喝,却独独不愿给我……”

    照理来说,魏知文与大理寺无冤无仇,又与那大理寺正相熟,不说多加照顾,至少也该一视同仁。

    可这明晃晃的针对,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李焱,魏知文眉间的温润也多了丝冰冷。

    赵颜霜仿若未觉,将今日之事继续道出。

    想要夫君的信任,就不该让他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的事。

    所以她如实相告,没有一丝隐瞒。

    魏知文耐心地听她说着,温热的掌心还在她手臂上不住摩挲。

    在听到李焱几次三番诱她将罪责推给他时,他终是忍不住温声说道:“若再有下次,不论何事,推到我身上便可。”

    “不。”赵颜霜一口回绝,看着他正色道,“你我夫妻,荣辱与共。便是当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受些牢狱之苦也无妨。”

    “我相信你,只要你在外面,我便一定能出来。”她说着,声音又多了几分哽咽,“你看今日,不正是如此么……”

    魏知文闻言,只觉心口上有样东西倏然化开,只叫他那硬如磐石的心口,瞬间松软起来。

    这世间唯有她有这个本事。

    他将她重新拉回身前,合眼与她额头相抵。

    许久后才缓缓睁开,嗓音微哑道:“阿霜,是我连累你了。”

    赵颜霜自是先否定,还是夫妻一体的说辞,可说着说着,她声音忽而变得更低,“子墨,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她知道今日李焱的逼问,必定是镇北王授意,可魏知文又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改变了镇北王的想法。

    朝堂之事,魏知文大多也不会避她,一来他信她,二来她是魏府主母,许多事心中清楚,才不会稀里糊涂入了别人的局。

    “我带着恳请镇北王摄政的奏疏,去求见的陛下。”

    原本他求见之时,镇北王以新帝哀伤过度,拒了他的求见。

    魏知文却是再次请求,并将那奏疏也一并呈上。

    镇北王还当那是他控诉大理寺又或者是世子的奏疏,没想到接来一看,却是恳请他坐那摄政王之位。

    赵颜霜闻言心中一惊,但转瞬便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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