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气喘吁吁的点头,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丽贵妃带着陛下亲临了天牢,也不知怎的得知时芙姑娘在偏殿休养,便直接叫御林军包围了偏殿,不打算放人!”
“而此刻,陛下正亲自来了天牢,点名要见您……”
裴执玉听到这里,冷峻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动,他早知道丽贵妃此次回宫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领兵包围了六皇子府,自然也势必给皇帝一个交代。
青书小心翼翼的看着裴执玉的脸色,又是在他的耳畔低语:“那事情要怎么办?”
重刑之下,两个证人却说了一样的证词,而巫医那边也是说了,滴血认亲并没有出差错。
小宝真就是六皇子的孩子!
不仅如此,殿下自己竟是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男的!
……还多了一个女人,同样可以治疗殿下的寒症。
裴执玉缓慢抬眼看他。
他知晓青书说的是什么事情。
可他的神情只是微微变动了一下,却对着青书淡淡吩咐:“按照从前说的去办。”
男人语罢,又是转身望向了倒在血泊的两人。
他低垂的眉眼居高临下的凝望他:“若是你们在皇帝面前好好说,本王便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周培方整个人昏昏沉沉,骤然被一盆冷水泼醒,听见的便是这句话。
他缓慢而艰难的抬了眼眸,瞧见裴执玉那双漆黑的眼瞳里藏着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只听裴执玉的声音沉沉:“小宝是本王的女儿。”
周培方呼吸一顿,一时间竟是看得呆了呆。
他没有想到誉王竟是那样的爱郑时芙,也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狠心。
居然忍心舍弃自己的孩子,选择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宝。
那可是他的骨肉血亲啊!
周培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又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便是听见外头一道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紧接着是一阵纷繁的脚步声,皇帝带了人马匆匆的赶到刑房门口,瞧见的便是里头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骤然一惊,甚至是身子都猛地一晃:“裴执玉!”
边上的丽贵妃立即扶住了他。
方才丽贵妃浑身是血的闯入他的养心殿,便叫他整个人都是一惊。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爱妃成了这个模样:鲜血淋漓、衣衫不整。
只见她的脖子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直直的往外翻,而鲜血从她的脖颈上一路淌下来,渗进她华贵的宫装里。
此刻鲜血都已经干透了,变成了骇人的黑色。
只听丽贵妃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跟前,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哭诉:“陛下!臣妾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竟是被陛下如此对待!”
皇帝骤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云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把你弄成了这副模样!”
丽贵妃浑身轻轻一颤,眼泪便从她的眼眶里滚了下来:“不是陛下叫誉王领兵包围了六皇子府?”
皇帝一顿:“什么?”
只见丽贵妃梨花带雨的哭泣着:“不仅如此,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臣妾,抢走了郑氏和小宝!还说一切都是奉陛下的旨意,要捉拿和颂府内的反贼!”
皇帝闻言一顿,眉头紧锁:“朕从未叫他做过这样的事情,更未叫他领兵包围六皇子府!”
“颂儿是朕的孩子,朕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
皇帝语罢,便又是急急走到了丽贵妃的面前,他仔细端详着丽贵妃的脸,又是急急唤了太医为丽贵妃包扎伤口。
“他可有伤到了你的脸?”
丽贵妃含泪摇了摇头,看着皇帝这副着急的模样,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故意那样说,便是为了试探皇帝的意思。
“誉王如此行径,若不是殿下的旨意,那到底跟谋反有什么区别呢?如今是领兵包围六皇子府,下一次,岂不是要领兵包围了皇宫?!”
皇帝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
“臣妾也觉得誉王是疯了,胆子竟是这样大,包围皇子府,掳走皇妃……”
这桩桩件件,每一件都是砍头的下场。
如今他蜗居京城,手上没什么权,竟还这样猖狂,陛下绝不会放过他!
而裴执玉死了,郑时芙便再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丽贵妃想到这里,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这样的女人一定会教坏小宝,她根本没有资格做皇子妃,若是和颂喜欢,顶多叫她做个侍妾。
而她这要亲自抚养小宝,再也不会让乖巧的小宝见那个贱婢一面。
耳畔是皇帝震怒的声音:“那个孽障现在在哪里?!”
丽贵妃急忙回答:“他此刻正在天牢大摇大摆的用刑,好似根本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皇帝闻言,一甩袖子,骤然便领着御林军亲临天牢。
而丽贵妃匆匆的包扎了伤口,竟是连衣裳都来不及更换,一同与皇帝去了天牢。
此刻到了刑房,骤然瞧见那满室的血污,吓得她脸色都白了几分:“陛下!”
“怎么……怎么好端端的人,竟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皇帝此刻也是阴沉着脸色,骤然抬手,便给了裴执玉一个耳光。
“孽障!你可知晓你犯得是死罪!”
丽贵妃瞧见皇帝的态度,微微的愣了一下,又是皱着眉望向了眼前的裴执玉。
裴执玉站在原地,并没有躲,而是硬生生的受了这个耳光。
他半阖着凤眼,缓慢的跪在皇帝的跟前,又是一字一句的说:“臣所做的一切,便都是依照陛下的旨意。”
皇帝听见这话,更是勃然大怒了起来:“朕何时要你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领兵包围了六皇子府!下一步,是不是打算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