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妈妈一模一样,最喜欢养点小动物。养大不就是为了吃掉的吗?贺秉文,你不说弟弟两句吗,你看他那样,一只兔子比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父亲还重要?”
贺秉文依言抬眼看向他,“兔肉很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佣人都还在一旁低着头忙活,仿佛兔子养大了就吃掉这事天经地义,无可指摘。贺秉文又夹起一块兔肉,吃了下去。
贺衔星从不知道饥饿感和反胃感是能够同时存在的。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整个人都在发抖,与此同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迫使他冲到浴室里,关上门。
他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又一个噩梦而已。然而当他一拳锤碎了镜子的一角,用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划了一道,他发现那血珠和痛觉竟都是真实的。
贺立松把他养的兔子交给厨师烹饪了。他的宠物,小伙伴,好朋友,偶尔被他拿来当擦眼泪的毛巾也毫无抗义的柔软的兔子,被杀死了,成为了桌上的一道菜,配着胡萝卜和青椒一起,任人食用。
而他的哥哥贺秉文没有为他打抱不平,没有指责贺立松的冷血和荒谬。对方对此唯一的评价就是,兔肉很好吃。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回到餐桌旁。其他人已经吃完了,佣人也遵循贺立松的意思撤掉加热板,让贺衔星吃冷掉的饭菜就好。
“总得长长记性啊,不能惯着他,是不是?不然他知道有人会给他留饭,每次都这么耍脾气,拖着不吃饭,这还怎么长身体?小孩子可真是难教。”
贺衔星将彻底凉掉的米饭扒进嘴里。他得吃东西,因为他饿得受不了了,再不吃点什么就要死掉了。
“还在赌气?”贺立松看着他,“我是在教你,别把软肋那么轻易暴露在别人面前,这样别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你了吗?”
他似乎失去了对语言的理解能力,而贺立松还没结束演讲,“要不是你成天抱着你那个兔子,还给它定做家具,谁会知道你那么喜欢它?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全世界都知道,要对付你就太容易了,明白吗?”
冷硬的米饭吃在嘴里,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见他不应答,贺立松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话呢,贺衔星,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每天睡觉,我都要把床帘给拉上。隋央说,我这样太见外了,让他有点伤心,可是,不这样的话,我可能会睡不着。我总感觉,它可能会从哪个角落里出来。”
他看着面前醉得厉害的江敛。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对方看着还是非常伤心。
“我真的,很喜欢那只小鸡。”
他知道。因为他也非常非常喜欢那只兔子。
贺家的餐桌上从不会出现隔夜菜,吃不完的由佣人解决就好了,但是那盘没吃完的兔肉史无前例地在第二天又被端上来,放在贺衔星的面前。
“你不吃吗?”
他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喜欢这只兔子啊。”贺立松耸耸肩,喊来佣人,“把这盘肉倒掉吧,反正没人吃。”
他仍旧只顾着吃饭,好像什么都不配的米饭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没有愣在原地,没有冲进浴室里,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一切负面的反应,很可能都会让贺立松高兴。
他没再养过别的宠物。餐桌上的菜倒是越来越丰盛、越来越符合他的口味了,这是为了嘉奖他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贺立松对他好满意,又开始觉得他是这个家里最聪明、最懂事、最让人省心的孩子,道理讲一次就明白,不提什么过分要求,成绩还始终名列前茅。
对方再提起那只兔子时,他说很可惜他那天没有尝试一下,万一那盘兔肉的味道其实很好呢?
贺立松愣了一下,笑起来。贺秉文看了他一眼,他余光捕捉到了,但没有看回去。
“我吃完了。”他站起身。“我去上学了,爸爸。”
“好。”门关上前,他听到对方对贺秉文说,“你这个当哥哥的,很多时候还不如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