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修真小说 > 作者披萝的丑丑最新小说 > 正文 第49章 魂珠解闷
    原来他是用自己的血驯养的三足龟。

    沉夜大怒,将那只三足龟打翻在地上,一脚踩在它身上,“别以为当年拿你们喂了他几日,今日你就可以喝他的血。”

    耀的笑容却愈发灿烂,道:“如今我回来了,你跟我走吧。”

    他说这话,神态十分自然,好似本来就应该如此般。

    沉夜也没觉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既然耀回来,她自然是要和他一起走的,便是再牵挂空明天,也是要和他走的。

    只是,如今她和他走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嫁与他为妻了。

    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从神泽洞开始。那个藏在沉夜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荒泽春日婚礼,已经消失了。

    沉夜看了眼星空,没由来的,觉心凉丝丝地被什么东西割了一刀。

    耀的眼风扫了眼沉夜,他的目光灼灼,看着星空,却好似憋不住似地笑了出来,“和你说笑的,我还有事,暂时不能带你走。”

    沉夜却并未松口气。

    他还有什么事?

    耀越是看起来这样云淡风轻,越是可疑。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要告诉彼此的。

    既然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都要告诉彼此,那耀一直不告诉她的一定是件天大的事。

    沉夜眉头微微皱起,“刚才的怨气那么轻易化解,我总觉哪里不对。”

    需要一个空明天星君牺牲性命去化解的怨气,真的能那么轻易便化解了?

    鲲鹏老祖反复和耀确认他要封锁灵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耀沉默片刻,道:“我答应我阿娘,不能说。”

    原来是答应了阿娘。

    沉夜叹了口气,觉没有办法了。

    她看着耀,拍了拍他肩膀:“答应了阿娘的事情,那便一定要做到了。但可以告诉我,鲲鹏老祖为何唤你小宝么?”

    耀点点头道:“阿娘生了我们七个孩子,我是家里的老幺。阿娘生下我的时候,嫌我太吵,将我放在了鲲鹏境。老祖养了我不少时日,阿娘才将我接回去。”

    沉夜闻言笑道:“七个孩子?当真是生了七个孩子?”

    耀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道:“我有六个哥哥。”

    沉夜一脸向往的神色,“你居然有这么多的兄弟,好羡慕你阿娘这么能生。”

    旁边,一只路过的乌鸦看了眼沉夜,翻了一个“这人是个白痴”的白眼。

    耀淡淡瞟了沉夜一眼,换了话题,“你在空明天这些时日,可是逍遥快活很?”

    这句话好似一个问句,又好像不是。

    沉夜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哪里哪里,空明天闷很,都快把我憋死了。”

    耀眸光闪闪,“将来我一定带你天上地下玩去。”

    若是以前,沉夜听到这句话,一定很开心的,她的心会立刻跟着耀天上地下地玩去了。

    可是现在的沉夜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觉不不郑重地再将她的心意告诉他一次。什么都可以,但她不能骗他。

    “我在空明天,有了心仪的人。”沉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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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火云将沉夜和耀的脸庞都烧通红,可空气却在这一瞬,凝滞到了冰点。

    沉夜又感觉到了耀身上那种危险的压迫感,这压迫感如今竟让她有些慌张。

    是因为耀真的长大了么?

    沉夜本以为他要发怒,要质问,可是耀却只是自嘲地笑了一笑,“那个人是谁,可以告诉我么?”

    “是句辰。”沉夜诚实回答。

    “什么?你说那个老头子?”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沉夜点头,又摇头,“他不老,不老的,看着没比我大几岁。”

    耀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问道:“是两情相悦么?”

    沉夜坚决地点了点头:“是两情相悦。”

    “可是,还没答应与他一生一世,不是么?便是他,也不能一生一世么?”耀的眸光落在沉夜的身上,很重,又很轻。

    沉夜无奈一笑:“我不知道,我想不清楚,你比谁都懂的,我们一起从那里来的。”

    耀长长叹了口气,好似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在呼吸一般。

    耀正要说什么,可就在此刻,远处火红云霞中,突然竟隐隐地现出了一朵硕大的碧绿花骨朵,花骨朵虽未盛放,却已经几乎占了半个天空,这蓬勃袭来的绿竟压过了那灼灼燃烧着的红云。

    耀的眼睛轻轻扫了那朵花儿一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皱。

    沉夜却被眼前这景彻底惊到,看一瞬不瞬。

    “耀,你看到了么?世间竟有这样美丽的花!”沉夜惊呼。

    那花骨朵儿却好似知道有人正在看它,被她的美所倾倒一般,竟慢慢地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地绽放开来。

    那是一朵绿萼。绿萼生在寒冬,本最是淡雅,可眼前这朵占了半个天空的绿萼却硕大饱满,竟似要拼了命般地怒放,生生地长出了夺目的艳丽姿色。

    耀的眉头却已经越皱越深。

    “来的竟这么快?”

    耀一手掐起了法诀,一手将一颗珠子塞到沉夜手里,在她耳边念了一段口诀,“这是一颗魂珠,默念这段口诀,就可以打开它,看见里面的世界。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用这颗魂珠解闷,但一次不可贪多,否则对神海有害。”

    沉夜闻言,握紧了手中的魂珠,却对耀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耀轻轻地敲了沉夜头一下,沉声道:“若你还没有决定与句辰一生一世,就还什么都不算。你告诉我,你最想与他做什么事情?”

    沉夜被问愣住。

    耀再次看了那绿萼一眼,急急催促道:“快,快说,你最想与句辰做什么?”沉夜被催急了,脱口而出道:“他说教我习字。”

    “十五日后,我来找你。”耀急急道。

    耀话音刚落,沉夜身子已经被一团云气包裹住,重重地朝地下垂直地砸了下去。

    怎么回事?她还有好多事没和他说,他推她做什么?

    沉夜身子却仍是加速下坠着,耀咒骂的声音也跟着砸了下来。

    “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下次见到一定将你的骨头敲碎。”

    这样才对嘛,荒鬼都是这样的。

    不就一场情变么?不用阴阳怪气,不用愁肠百结,也不用要死要活,骂一顿就好了,不行,就狠狠再打一顿。沉夜放了心。

    须臾之间,沉夜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她看着远处的天空,那盛放的绿萼已经模糊成一团碧云。

    沉夜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那颗魂珠。荒鬼生来是没有魂魄,和仙族一样,不能坠入轮回。魂珠这样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手中的魂珠沁凉,沉夜放在手心滚了滚,觉神海深处好似渐渐地坠入了冰窖一般。

    她好地默念口诀,立刻,一个个神魂的片段已经闯入她的脑海。

    “宣瑞万岁,宣瑞王万岁……”

    一阵阵欢呼声在她脑海里响起,一个瑰丽的世界在她眼前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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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娇公子在宣瑞国出生的那一日,整个宣瑞国都震动了。

    三千世界,没有人不喜欢宣瑞国。宣瑞国,没有人不喜欢玉娇公子。

    宣瑞国美丽富饶,落在三界的中心,似一颗锦绣花心落在了团团繁花之间。

    这里从未有过天灾,也从未有过人祸,自建国以来数万年了,也不知道烦扰为何物,到处只有欢声,只有笑语。

    饶是如此,这天地仍觉眷顾不够,竟还在这颗锦绣花心镶嵌了一颗璀璨明珠。

    宣瑞国灵气充足,气候宜人,也不知道从何时就孕育出了一汪长寿泉。

    宣瑞国民虽无修炼天资,却因为喝着这长寿泉水长大,天生就能活个三五千岁,当真羡煞旁人。

    三千世界也不知道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惯例,老仙人们到了一定的时候,都会卖了法宝、卖了洞府,卖了全副家当,搬到此处养老。

    宣瑞国因此很出名,出了名的贵。

    然而,老仙人们都会算一笔账。他们每十年便可以领取到一笔养老的俸禄,折算成保命的丹药大约有十来颗。

    虽然宣瑞国寸土寸金,屋舍昂贵不说,饮食用度也比他处贵了数倍,可在此处日日可饮长寿泉,每十年丹药可少吃四五颗。

    长此以往,他们此生便可再延寿个三五千年,算来十分划算。

    笑笑翁搬到宣瑞的那一日,正好是他三万岁大寿,是他被京玉都放归的日子。

    笑笑翁本不叫笑笑翁,他有个很庄重的名字。

    他父亲本是凡间一个小国的知县,姓俞,在他抓周那一日,给他取名一个重字,字子正。

    俞子正心地仁善,十八岁那年在一个枯井边救了一尾锦鲤。

    那锦鲤却化作了一阵风,将这俞子正卷了去。

    那俞老太爷眼见着自己的爱儿被怪风卷走,不觉撕心裂肺,正欲痛哭一场,却又有一阵风卷来一片柳叶小书,上云‘此子根骨清,自有仙缘,今有上清真人路经此地,设下重重考验......等等’。

    民间有书《列仙传》载,俞老太爷见此柳叶小书,顿转悲为喜,大笑不止,设宴十数日,来往恭贺者不绝。

    俞子正修炼百年,便羽化登仙,在京玉都谋御书郎一职,这一辈子活到两万三千岁那年,也算过顺风顺水。

    更有黄宝十六年天帝巡幸四方而归,驾临御书斋查阅天地舆图,竟因奉图御书郎俞子正笑容格外灿烂,赞了这小小御书郎一句‘此乃我京玉都不倒笑翁’,从此再也没人叫过他俞子正,而改唤了他一声笑笑翁。

    笑笑翁搬到宣瑞国那一日,很是摆了几桌子酒席,虽然老妻因着肉疼,掐他手臂上都青了一大块,他仍是乐呵呵地连着喝醉了三日。

    两万三千年啊,人生有多少个两万三千年!

    他自羽化那日起,便谨守天规,从笔墨侍从一直做到御书郎,虽只是个低阶小倌,却总算了实禄,从此一生有着,便是他如今老眼昏花再也握不动笔了,京玉都也有定时定例的养老俸禄发放,让他悠悠闲闲地在宣瑞国再活个一万来年。

    笑笑翁就是这么个人,他生来老实巴交又乐天知命,此生仅动过几次杀机,也不过是在老妻掐他太狠时。可当他转过头,看见月光下老妻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已染满风霜的脸时,心就又软了下来。

    妻子生在京玉都,他这样一个凡人飞升毫无根基的小仙能娶到妻子这样出身的女子,不知羡煞多少人,简直梦中都要笑醒。

    更何况她嫁给他那一年,眉目如画,声音婉转似莺啼。

    那一年,他握着她的手时,好似将全世界都握在了手里。

    他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他也的确对她好了一辈子。

    只可惜,妻子美则美矣,也追随风尚,与大多京玉都女仙一样,不肯生孩子,如今他老来无子,难免有些寂寞。这便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了。

    笑笑翁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与所有老去的仙一样,在青石上打个盹,与隔壁老哥斗个棋,回家与老太婆大眼瞪个小眼。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的人生会在他三万岁,在他垂垂老矣的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