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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臣前夫今天也想入赘》 6、06(第1/2页)

    李执认识的女子不多,云窈是其中最怪的一个。

    说的话分明句句都在替自己盘算,偏说得坦坦荡荡,私心也不大懂得遮掩。

    “这本就是应当的。”他道。

    “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委屈。”云窈松了一口气。

    “云姑娘不必担心,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便谈不上委屈。”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李执觉得没有再留下来赏花的必要。

    他正想告辞,却见云窈又托起下巴。

    “你总叫我云姑娘,这也太生分了,总不能成亲之后也这么叫我吧。”云窈嘿嘿一笑,“要不你叫我‘窈窈’?”

    李执眉头微颦,似是很难启齿。

    “那就叫娘——”

    “窈窈。”

    李执没让她将那声“娘子”说全。

    云窈满意极了,摸着下巴又想了想。

    “那我该叫你什么?李家人都叫你阿执,可我若跟着这样叫,听起来像是同姑父一道叫晚辈,不大合适。你说,我是叫你夫君、李郎,还是哥哥?”

    “哥、哥?”

    “很奇怪吗?姑姑有时就是这么喊姑父的,她说,这是夫妻情致。”云窈深以为然。

    两个毫无感情的人,实在不必讲究什么夫妻情致。可“李郎”二字从她口中叫出来,恐怕不会比“哥哥”好到哪里去。

    李执斟酌片刻:“叫夫君便好。”

    “好啊!我一开始就想叫夫君最好!”云窈雀跃道。

    李执觉得自己被骗了,从第一句就落进她的圈套。

    他真是该走了。

    “婚书备好后,让人送到李家便可,告辞。”

    说完不等云窈开口,便径直离开了花厅。

    守在门外的赵嬷嬷看着他的背影直笑。

    “嬷嬷笑什么呢?”云窈问。

    “姑娘是没瞧见,李公子来的时候,脸冷得跟寒冰快似的,这一走啊,那股子沉劲竟都没了。”

    云窈朝外头探了探脑袋,没看出李执的背影哪里不同。

    花架上的小满钻了出来,懒懒地仰着肚皮晒太阳,云窈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子,小家伙闭着眼,看起来舒服极了。

    赵嬷嬷笑道:“小满真是难得这么乖巧。”

    云窈心想,大约是养得足够久。虽说仍旧不爱理人,但靠近时不躲,偶尔还会路过“喵”的唤上两声,实在可爱得紧。

    -

    晚间,云冲得知入赘一事已经定下,嘀咕着竟没叫他也一起见见李执。

    那小子他曾在校场碰上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骑射却是世家子弟中最拔尖的。

    云冲曾想将他收为弟子,谁料没过多久,李家便因为一桩赈灾案获罪。

    李执父亲李牧原是民部尚书,当年南边闹灾,朝廷拨下大批赈银赈粮,后来查出账目有亏空,几份调拨文书上都有他的印,底下经手的人也一口咬定是奉他的命改账,先帝震怒将李牧下了大狱,后来病死在了狱中。

    李家家风严谨,子弟多年少有为,却都因此断送了前程,李执也不例外。

    那小子生得好,窈窈大约也是看上了这一点。既然夫人和宝贝闺女都点了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隔天,秦白衣催着他入宫探一探陛下的意思。

    云冲原是想只提招赘,不提李执的名字,岂料文帝随口一问,他便像水囊豁开了口子,将一袋子话尽数漏了出去。

    “上京男子这样多,为何偏偏是李家那孩子?”文帝问他。

    “因为那小子生得好看。”云冲撑着一双牛似的眼睛,如实道。

    文帝最是了解他,虽天生神力,脑袋却一根筋,向来说不了假话。

    这样很好。

    武将,无需太多心思。

    前些日子他动过替云窈指婚的念头,暗中问过几家的意思。只是云冲平日说话太直,将那些文臣得罪了个遍,一问起来,不是自家公子早有心上人,便是身体抱恙不宜婚娶。

    既如此,没必要硬凑一门姻缘,让云家招个无权无势的赘婿未尝不可。

    文帝摆了摆手:“行了。她想招便招吧。”

    “谢皇上!”

    云冲得了准许,欢天喜地地回府,见云窈早让人拟好了婚书,正盘算着聘礼和酒席。

    “办,一定要大办!入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云冲道。

    秦白衣斜了他一眼:“陛下只是准了招赘,李家还顶着罪臣的名头,若敲锣打鼓把人迎进来,未免太招眼。”

    云冲顿时蔫了,不敢说话。

    云窈想了想觉得有理,索性把酒席先放到一边,吩咐照常备下婚书和礼物。

    既不能大办,总得亲自去李家走一趟。

    李执生母早逝,家中是继母孙氏主持家事,云窈只见过她一次,匆匆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上几句。

    她给孙氏备的是衣料和补品,李旭年纪尚小,便另挑了几样少年人用得上的物件,给果儿裁了几身春衫,衣料都选得柔软,颜色也鲜亮,又配了两双新鞋。

    其余吃食、药材也零零总总备了不少。

    原还想再添两箱,秦白衣笑她:“你这是要将侯府搬去。”

    她只得悻悻作罢。

    于是到最后,也不过装了满满一车。

    到李家时,李执正等在门前。他平日惯穿素色,今日难得换了件松石碧色的长袍,只是神情仍旧淡淡的,看不出半点要成婚的喜色。

    李执早已习惯她这样看自己,只当没瞧见,目光落到后头的箱笼上。

    “你不必如此破费。”

    “今日是正式登门,总不好空着手。”云窈吩咐小厮将箱子往里搬,“李夫人可在?我既然来了,总该先去拜见她。”

    “不必叫她,婚事是我的事。”

    继母与继子不甚亲近原也寻常,云窈没再追问。

    李家总没什么人在,能做事的大多都在外头谋些活计,院子里静悄悄的,树上的枯叶落个不停,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二人一道入了正厅。

    庚帖早已备好,婚书也由云家拟过。李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薄薄一纸婚书,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

    族人的生计,多年未雪的旧案,都系在这一纸之间。

    “我娘说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但是不宜大办……”云窈道。

    “秦将军说得对。”李执道,“婚期仓促,一切从简便好。”

    “你别误会,我娘不是觉得你入赘,所以不肯大办。”

    “我明白。”

    云窈总觉得没隔几日见李执,他都会变得阴沉沉的。

    她故意逗他,笑道:“从今日起我能叫你夫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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